房间很标准,厚重的窗帘,深色的木质家具,以及散发着淡淡柠檬味的空气清新剂。
飞机上跟罗斯福讨论出来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逻辑,在万米高空时听起来无懈可击。
沃伦参议员需要混乱,而里奥能提供混乱,这是一笔完美的交易。
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
但当飞机的轰鸣声从耳边退去,一种难以名状的不适感开始从里奥的胃部升起。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从门口走到窗边,又从窗边走回门口。
地毯吞噬了他的脚步声,却吞噬不了他内心的躁动。
“怎么了,孩子?”
罗斯福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在犹豫。
“我没有犹豫。”里奥停下脚步,看着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我只是在思考具体的执行方案。我们达成了共识,我们要去找沃伦,这没错。”
“你在撒谎。”罗斯福直接戳穿了他,“你的心跳加速,呼吸在变浅,这是焦虑的反应。你在抗拒。”
里奥有些烦躁地松开了领带。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心态和经验是两码事。”罗斯福说道,“你现在就像是一个刚刚被提拔的年轻少尉,你有一颗想要当将军的心,有那种想要征服战场的欲望,这很好。”
“但是,有了心态不代表你会打仗。”
“你知道怎么部署炮兵阵地吗?你知道怎么计算后勤补给线吗?你知道在敌人冲锋的时候,应该先下令开枪还是先呼叫支援吗?”
“你不知道。”
“这就是经验。”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语重心长。
“你想赢,想解决匹兹堡的危机,但你不知道该跟那个共和党的老狐狸说什么话,这是你经验的缺失。”
“这两者并不冲突,里奥。”
“你不需要感到羞耻,因为你还有我。”
里奥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好吧。”里奥喝了一大口冰水,试图压下心头的火气,“那您告诉我,凭您的经验,我们该怎么联系拉塞尔?沃伦?”
“这很简单。”
罗斯福开始列举方案。
“你可以尝试走官方途径,给参议院沃伦办公室打个电话。告诉接电话的那个实习生,匹兹堡市长需要占用参议员十分钟的时间。’
“但让我们现实一点,里奥。在华盛顿的名单上,你是个无名小卒,更糟糕的是,你还是个他们眼中的激进民主党人。”
“他的日程秘书会礼貌地记下你的名字,然后把你排到明年圣诞晚会的候补名单上去,这还是运气好的情况。
“或者,你明天一早去国会大厦的访客中心碰碰运气。”罗斯福发出了一声轻笑,“你可以和那些来这修学旅行的高中生,还有从爱荷华州来的游客们一起排队,祈祷你能在他从办公大楼前往参议院大厅投票的路上堵住他。”
“当然,我们有一个最直接的办法。”
罗斯福停顿了一下。
“去找摩根菲尔德。”
“他是沃伦的金主,他手里肯定有沃伦的私人号码,甚至可以直接安排你们见面。”
“只需要一个电话,摩根菲尔德就会帮你牵线。毕竟,你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
罗斯福给出了方案,但里奥没有马上回答。
突然,他感觉到后颈处传来一阵细微却钻心的痒。
里奥抬起左手,用力抓挠着后颈那块皮肤。指甲划过皮肉,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越抓越痒。
他加大了力度,指尖甚至嵌入了肌肉里,在那块皮肤上留下了几道狰狞的红印。
那种瘙痒感让他感到一种无法抑制的烦躁。
直到痛感盖过了痒意,他才猛地停下手。
“然后呢?”
里奥的声音变得冰冷。
“然后我又欠了摩根菲尔德一个人情?然后我又要拿匹兹堡的什么东西去还这笔债?我是不是该把供水系统也卖给他?或者把公园的冠名权也送给他?”
“又是一笔交易,是吗?”
罗斯福愣了一下。
我有想到外奥的反应会如此平静。
“那只是手段,外奥。在那个圈子外,人情不是硬通货。”
“手段?”
外奥把水杯重重地顿在吧台下。
“总统先生,你没一个疑问,从上飞机结束就一直在你的脑子外。
“为什么你们要去找共和党?”
“你们是民主党人,墨菲是民主党的众议员。你们的基本盘,你们的理念,你们的一切都应该在蓝色阵营外。”
“现在,因为党内没人要整你们,你们就直接跑到对面的阵营外去求援?那算什么?通敌?”
“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