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罗斯福把他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终有一天。”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轻柔。
“当这个世界上全是这样的人的时候,当每一个人都把生命高于利润当作像呼吸一样自然的真理时。”
“你就胜利了。”
“不是因为你建立了完美的政府。”
“而是因为,每个人都成为了自己的守卫者。”
“不需要市长,不需要总统,不需要救世主。”
“人民自己,就是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
里奥站在那里,久久无法言语。
“我明白了。”里奥点了点头。
“统治有三个阶段,里奥。”
罗斯福伸出三根手指。
“低级阶段,是管理身体。”
“你给他们面包,给他们工作,让他们吃饱穿暖,这很重要,这是基础。”
“这就是你在匹兹堡初期做的事,你是个合格的饲养员。”
“中级阶段,是管理规则。”
“你制定法律,建立机构,通过行政手段去平衡利益,去限制强者。”
“这就是你打算用互助联盟做的事,这会让你成为一个优秀的管理者。”
“但是,最高级的阶段。”
罗斯福的手指指向太阳穴。
“是塑造灵魂。”
“是定义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是定义这个社会的道德基准线。”
“这才是真正的领袖该做的事。”
“你能看到苔丝的痛苦,能看到路易吉的牺牲,这很好,这说明你还没有变成冷血动物,你还有人性。”
“但作为领袖,你不能只看到个人。”
“你要看到这背后的那条长河。”
“那是历史的长河,也是思想的长河。”
“你要做那个在河水源头投下染料的人。”
“让整条河水,都染上你的颜色。”
罗斯福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景象重新变得昏暗。
“去吧,孩子。”
“去那个肮脏的法庭。”
“告诉全世界,什么是错的。”
“然后,告诉他们,什么是对的。”
……
意识空间消散。
嘈杂的重低音再次轰击着耳膜。
里奥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从深海浮出水面。
他依然站在后台走廊里。
面前是那个邋遢的律师伊利亚斯·韦恩,还有那个哭得妆容模糊的舞女苔丝。
一切都没有变。
韦恩有些奇怪地看着里奥。
刚才那一瞬间,这个年轻市长身上的某种东西变了。
那种几乎要把房顶掀翻的愤怒,那种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杀人的冲动,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所有的激昂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看不透的深沉,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平静,却暗藏杀机。
“怎么了,市长先生?”
韦恩眯起眼睛,试探性地问道。
“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政治上的顾虑?还是觉得这个案子太烫手,准备撤退了?”
里奥没有理会他的试探。
“不,我没有撤退。”
里奥的声音很稳。
“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愤怒是燃料,但不能让它烧毁了引擎。”
“我们需要一把刀,韦恩。一把能切开这个脓包,让毒血流出来的刀。”
“你就是那把刀。”
里奥伸出手,这一次,他的动作中带着一种邀请的意味。
“加入我。”
“我们一起为苔丝,也为所有像莉莉一样的孩子,讨回一个公道。”
“但是,我们需要设计。”
“那些医疗巨头,那些保险公司,他们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有全美最顶级的公关团队,有无数的法律顾问,甚至在国会山都有他们的说客。”
“一旦我们动手,他们会动用一切手段来阻止我们,来抹黑我们,甚至来毁灭我们。”
“所以,我们不能只是像个莽夫一样冲上去。”
“我们要把这变成一场精心策划的战役。”
不等韦恩回复,里奥转向跪在地上的苔丝。
他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
“女士,我知道这很残忍。”
“但我们要把你最痛苦的伤疤揭开,展示给全世界看,我们要让你一遍又一遍地回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你会受到攻击,会被质疑,甚至会被威胁。”
里奥顿了顿。
“但是,为了查清莉莉死亡的真相,为了让这个世界上不再出现像莉莉这样的悲剧,为了让其他的母亲不再经历你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