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她以为万无一失的契约文书，此刻竟活了过来。
它不再是温顺的灵纸，而是一团失控的烈焰，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凤鸣，从破碎的木屑中悍然挣脱！
“不！”楚清歌惊骇失色，本能地伸手去抓，指尖触及的却不是纸张的质感，而是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高温。
赤金色的火焰瞬间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虚影，它双翼一振，卷起灼热的气浪，竟绕过楚清歌，精准无比地缠上了林修远那懒洋洋的脖颈。
凤凰虚影并非实体，却带着一种源于法则的绝对束缚力。
它优雅地盘绕，修长的凤颈贴着林修远的肌肤，华丽的尾羽垂下，每一片羽毛都流淌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篆文。
楚清歌的瞳孔剧烈收缩，她认得那些字！
“本金……利息……分离条款？！”
这六个字如六道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不仅仅是她拟定的契约条款，更是某种被引动了的、远超她理解的古老法则！
她猛然抬头，视线穿透了营帐的阻隔，仿佛看到了遥远皇宫深处，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她发现，此刻缠绕在林修远脖颈上的凤凰虚影，其构成的核心法则气息，竟然与她曾经远远瞥见的、雕刻在龙椅扶手上的那个犬首图腾，同出一源！
怎么可能？
一张小小的契约，怎么会牵扯到象征着皇权天命的龙椅图腾？
就在楚清歌心神剧震之际，被凤凰虚影缠绕的林修远似乎有些不舒服。
他像是睡梦中被蚊虫叮咬了一般，不耐烦地翻了个身，那条不知何时显现出来的、毛茸茸的犬尾，在虚空中随意地一扫。
这个动作，慵懒到了极点，却仿佛一根撬动了整个天地的杠杆！
“嗡——”
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那张化为凤凰的契约文书，在犬尾扫过的瞬间，竟像是被无上伟力强行分裂，轰然解体！
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转眼之间，一张契约，分裂成了整整三千份一模一样的血色契约！
三千份血契如漫天血蝶，在半空中狂乱飞舞，每一张契约纸面上，都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模糊而苍老的身影。
他们身穿青玄宗历代长老的服饰，神情或是迷茫，或是惊恐，或是震撼。
这些残影仿佛被囚禁在契约中的幽魂，此刻被林修远无意间的一扫，尽数唤醒。
一道苍老而充满困惑的声音，从其中一道最凝实的残影口中发出，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契约反噬……法则重演……这利息的公式，为何是……是权力的平方根？”
这个问题，如同一个禁忌的咒语，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源于灵魂的战栗。
权力的平方根？这是何等荒谬又何等恐怖的计算方式！
突然，一道漆黑如墨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营帐的阴影角落里射出，快到极致，甚至没有引起一丝风声。
那是一柄造型奇特的暗影匕首，可它的目标并非林修远，也不是楚清歌，而是那三千份血契最中央的核心——那团维系着凤凰形态的法则源头！
“夜无月！”楚清歌惊呼。
那匕首正是夜无月的替身容器，是她以自身一缕神魂和无尽暗影之力炼化的至宝，可代她承受致命一击，也可发动必杀一击。
“噗嗤！”
暗影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契约核心，没有鲜血，没有爆炸，只有一片死寂的湮灭。
紧接着，那柄匕首的形态开始扭曲、融化，黑色的暗影物质与赤金色的契约法则疯狂交织、重组，最终“咔”的一声，化作了一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色沙漏！
沙漏之中，流淌的不是沙子，而是粘稠如血的时光之力。
也就在沙漏成型的瞬间，楚清歌的眼眸中倒映出了一副骇人的景象。
现实世界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道深邃的虚空裂缝横亘在营帐上空。
裂缝之中，一张威严霸道的龙椅虚影正静静悬浮，那扶手上的犬首图腾，正闪烁着贪婪而冰冷的光芒。
一股明悟涌上楚清歌的心头，让她遍体生寒。
“原来如此……皇权利息，需要以众生的性命为复利本金……”
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债务，这是一场以天下为赌注的豪赌！
她，楚清歌，不过是递上赌具的荷官，而真正的赌徒，是那至高无上的皇权！
“锵！”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一道冰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精准地插入了漫天血契的最底部。
白若雪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她手中那根象征着雪宫至高权力的冰晶权杖，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极寒之力。
她想冻结这一切！
寒气所过之处，三千血契的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