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这里接收到了一段异常信号:一段十六秒的无声影像,来源不明,传输路径经过至少九次跳转,最终通过一颗废弃气象卫星残片反射落地。画面内容极其简单:一只戴着手套的手,在结霜的窗玻璃上缓缓写下三个字母??**L-Z-H**。
扎赫拉的名字。
她已经失踪整整四十七天。
自戛纳首映后,她在飞往雷克雅未克途中失联。航班记录显示她曾短暂降落于土耳其安塔利亚,随后改乘私人飞机,但那架飞机并未抵达目的地,雷达信号在爱琴海上空消失。法国情报部门称“无能为力”,国际刑警仅发布了一份模糊的协查通报。而陈实知道,这不是意外,是清除。
可现在,这扇结霜的窗户,这只颤抖却坚定写下她名字的手??说明她还活着。至少,在那一刻,她还有力气留下记号。
他调出“萤火”的深层日志系统,启动逆向追踪协议。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滚落,每一帧都承载着无数加密节点的身份验证与地理定位尝试。三小时后,算法锁定了最可能的信号源区域:黑海东岸,阿布哈兹境内一处废弃疗养院,曾为苏联时期高级干部休养地,如今荒废多年,被多方武装势力交替控制。
“不是囚禁。”他对林赛说,“是藏匿。有人救了她,但不敢公开露面。”
“你也敢去?”林赛声音沙哑,“那里连俄罗斯都不敢轻易插手。”
“所以我不能不去。”他平静地回答,“如果连我们都沉默,那就真没人听见她了。”
行动代号定为“归途”。不启用任何官方渠道,不通知媒体,甚至不在“共鸣网络”留下痕迹。只带两名技术员、一名前战地医生和一套便携式量子通信阵列,伪装成极地生态研究小组,经挪威北部搭乘渔船南下。
进入阿布哈兹边境那天,天空阴沉如铁。他们绕过检查站,徒步穿越一片被战火焚毁的果园。枯枝间挂着破旧的儿童玩具,一只褪色的布娃娃吊在断墙上,随风轻轻晃动。陈实停下脚步,拍下这一幕,上传至私人备份库,命名为《遗物清单001》。
“为什么记这些?”年轻的技术员问。
“因为总有一天,我们要把这些地方变回可以放电影的地方。”他说,“而电影,需要细节。”
第七夜,他们在距目标地点五公里处建立临时营地。夜间红外监测捕捉到疗养院内部有微弱热源活动,集中在二楼东侧房间。凌晨两点十七分,一段新的加密信息悄然抵达??这次是一段音频,背景音中有水滴声、远处狗吠,以及极其轻微的呼吸节奏。扎赫拉的声音终于响起,断续、虚弱,却清晰:
> “……我没有背叛任何人。他们想让我否认《天空之下》的真实性,但我告诉他们,真相不是我说的,是那些女孩自己讲的。我录下了她们的话,藏在……老教堂钟楼的夹层里。密码是你母亲最喜欢的诗句……‘江上何人初见月’。”
陈实闭上眼,喉头一紧。
他知道那座教堂。二十年前,李哲曾带他去过一次??那是他们第一次跨国拍摄任务,记录高加索地区少数民族口述史诗。钟楼早已坍塌一半,但他们曾在砖缝中埋下一个时间胶囊,里面装着一张两人合写的纸条:“愿后来者仍敢说话。”
他立刻下令调整计划:明日清晨突袭钟楼遗址,取回资料;同时释放干扰信号,掩盖营地存在。若确认扎赫拉仍在生,立即实施营救,不惜代价。
拂晓时分,小队潜行至疗养院外围。整栋建筑如同巨兽骸骨,爬满藤蔓与弹孔。他们从地下供暖管道进入,穿过积水的走廊。墙壁上残留着俄语标语:“胜利属于人民”,字迹已被血迹覆盖。在一扇半塌的门后,发现了一具尸体??身穿军装,胸口插着一把厨房用刀,手指仍紧扣对讲机。
“不是看守。”医生低声判断,“是叛逃者。他被人从背后刺穿心脏。”
继续前进,二楼东侧房门虚掩。推开门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房间里没有床,只有一张轮椅、一台老旧电视机和一面挂满照片的墙。照片全是女性面孔:阿富汗少女、缅甸修女、苏丹教师、也门护士……每个人眼中都有光。而在正中央,贴着一张泛黄的合影??陈实与李哲站在一座桥头,背后是晨雾中的长江。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瘦骨嶙峋,头发花白,左脸有一道新鲜缝合的伤口。但她抬起头时,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你迟到了。”扎赫拉笑了,嘴角渗出血丝,“我以为你要等到春天才来。”
陈实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你藏的东西呢?”
“在我胃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