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四周,早已被身着黑色劲装、眼神冷漠的治安会卫队严密布控,长戈如林,将涌动的人潮牢牢限制在划定的区域之外。
昨夜那场大帝之战留下的、如同巨大伤疤般的裂痕和坑洼,遍布广场及周围建筑,
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那场超越凡人想象的恐怖对决,更为今日的仪式增添了几分末日般的压抑与不真实感。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要压塌这片承载了太多血腥与野心的土地。
广场中央,临时搭建起一座数丈高的黑色石台。
石台之上,最显眼的便是一具通体由幽暗金属打造,表面流淌着冰冷符文的巨大刑架,以及刑架之下,那口闪烁着森寒光泽、足有门板大小的闸刀。
石台下方,黑压压的民众被驱赶着聚集。
他们大多是帝都的底层百姓、小商贩、低阶散修,还有一些被特意“邀请”来的中小世家代表。
人人脸上都带着惊惶、麻木、以及一种被裹挟而来的、扭曲的兴奋。
“时辰到——”
一声尖利高亢的唱喏,如同利刃划破凝滞的空气。
人群的骚动瞬间达到顶峰,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广场入口方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辆没有顶棚的囚车。
龙角马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拉着囚车,碾过布满裂痕的青石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如同碾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囚车内,前皇帝赵宇和太子赵禛,穿着粗糙的灰白囚服,披头散发,形容枯槁。
赵宇目光涣散,嘴唇不住哆嗦,身体僵硬得如同木偶,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已失去,全靠身旁卫士的挟持。
赵禛则死死抓着父亲的衣角,将脸埋在他身后,瘦小的身躯抖如筛糠,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
在他们身后,是董王那辆华贵威严的玄黑车驾。
车驾旁,内阁首辅董王负手而立,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小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静静扫视着眼前的一切。
在他身后,是玄穹朝廷几乎所有的核心官僚,他们穿着最正式的朝服,表情肃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辆囚车,眼底深处跳动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火焰。
囚车在黑色石台前停下。
几名气息彪悍的治安会卫士上前,将瘫软的赵宇和几乎昏厥的赵禛从囚车里粗暴地拖拽出来,像拖死狗一样,沿着石台侧面的阶梯,一步步拖向那高耸的刑架。
这个过程,被广场上数万双眼睛,死死盯着。
赵宇似乎被冰冷的石阶硌醒,他抬起头,看到那具狰狞的刑架和闪着寒光的闸刀,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挣扎陡然剧烈起来。
“不……不……我是皇帝……你们不能……不能……”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昔日九五之尊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最丑陋的求生本能。
然而,他的挣扎在力大无穷的卫士面前毫无意义。
他被强行按倒在刑架前的凹槽处,脖颈被冰冷的金属圈固定,正对着下方那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闸刀。
赵禛也被按倒在旁边稍矮一些的刑架上,同样被固定住,他早已吓得失声,只能发出嗬嗬的倒气声,小脸惨白如纸。
董王一步步登上石台,站在刑架一侧,面朝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平静无波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惊恐、或麻木、或隐含期待的脸。
广场上的喧嚣,在他的目光下,竟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风声呜咽。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甚至通过预留的扩音阵法,向着更远的街巷扩散。
“玄穹的子民们。”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磁性。
“你们今日聚集于此,想必心中都有疑问,都有恐惧,也或许都有压抑了许久的愤怒。”
“你们在问,为何要将曾经的皇帝,押上这断头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刑架上瑟瑟发抖的赵宇身上,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审视。
“本辅,今日便以玄穹内阁首辅之名,以这天地为证,以万民为听,宣读其罪!”
他展开手中一份早已备好的、以玄金丝织就的卷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告般的肃杀:
“罪人赵宇,身为玄穹皇帝,上承天命,下御万民,本当敬天法祖,勤政爱民,然,其倒行逆施,罪孽滔天!”
“其一罪:穷奢极欲,耗空国帑!为满足一己私欲,炼丹求长生,滥征赋税,搜刮民脂民膏,致使国库空虚,民生凋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