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是否也曾在拜山门之战中，隔着擂台，用那双幽暗的眼睛，无声地打量过杨景？打量过这个刚刚崭露头角、足以威胁其布局的年轻天骄？杨景胸膛剧烈起伏，丹田内两股纳气境内气与一股食气境内气，竟不受控制地嗡鸣震颤，仿佛感应到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刻骨铭心的敌意！那不是对强者的敬畏，而是猎物对天敌本能的战栗！他强行压下翻腾气血，声音沙哑：“师父……他为何选中李裕？”“因为李裕的‘霸体’。”白冰步履微顿，山风掀起她鬓边银丝，“金刚教秘传‘九转霸体’，筋骨如钢，气血如汞，最易承载高阶魂魄，且不易崩解。更重要的是……”她目光如电，精准刺向杨景，“他需要一个‘垫脚石’。”垫脚石？！杨景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冻结。“拜山门之战，你胜得干净利落，声名鹊起，一举跃入金台府顶尖天骄之列。”白冰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锤，“你的崛起，恰好为他提供了最完美的掩护。无人会怀疑，一个刚刚被横扫的败者，竟成了搅动风云的操盘手。你的光芒，恰恰遮蔽了他的阴影。”玄真门终于明白，为何师父会亲自在此等候。这不是巧合，这是预判。师父早已洞悉魔教圣子借壳李裕的阴谋，更预判到杨景在听闻屠村惨案后，必然心绪激荡，急于求证，故而守在此处，将最核心、最残酷的真相，亲手交付。“师父……”杨景深深吸气，山间湿冷空气灌入肺腑，却压不下心头翻涌的灼热，“弟子请命。”“何事？”白冰目光沉静。“追查圣子踪迹。”杨景双膝一沉，单膝跪地，额头抵在微凉的青石板上，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弟子愿为先锋，深入险地，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那妖人藏身之所！”山风呜咽，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眼——再无半分少年意气，唯有一片淬火之后的、冷硬如铁的锋芒。玄真门怔怔望着他低垂的脖颈，那里青筋微微凸起，绷紧如弦。她忽然想起初入杨景门时，那个在演武场上一遍遍摔打、汗水浸透衣衫也不肯喊停的少年；想起拜山门擂台上，面对李裕狂暴拳风，依旧稳如山岳、一印断岳的背影；想起此刻，跪在湿冷山道上，以血肉之躯向黑暗宣战的姿态。不是为了名利，不是为了虚荣。只是为了……那些化作干尸、蜷缩在泥泞里的无辜百姓。白冰沉默良久。山道两侧古松苍翠，雨珠从针叶尖端坠落，在青石上敲出沉闷的“嗒、嗒”声，仿佛时间本身在叩问。终于，她抬起手，并非扶起杨景，而是虚空一按。嗡——一股磅礴、浩瀚、却又无比纯粹的冰寒气息，自她掌心弥漫开来，并非攻击，更像是一道无声的封印，瞬间笼罩杨景周身。杨景只觉浑身汗毛倒竖，丹田内躁动的三股内气如同被无形寒流冻结，竟隐隐发出细微的“咔嚓”脆响！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更高位阶力量的敬畏，油然而生。“起来。”白冰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你的心，太烫。怒火焚心，易堕魔障。魔教圣子，最擅勾动人心底最汹涌的恶念，借势而起。你若以怒意为刃，未伤敌，先伤己。”杨景身躯微震，缓缓抬头，额上沁出细密冷汗。他确实感到那股怒火在白冰寒气压制下非但未熄，反而在经脉深处更加炽烈地奔涌、冲撞，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真正的刀，该是冷的。”白冰收回手，那股浩瀚寒意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存在，“你需先炼心，再炼刀。明日卯时，来我寒潭洞府。”寒潭洞府？！玄真门心头一凛。那是杨景峰禁地之一，传闻洞府深处，终年寒气凝结，水潭幽深，寒气蚀骨，连纳气境修士久待其中，也会气血凝滞，经脉僵硬。峰主竟要杨景去那里？“是。”杨景没有丝毫犹豫，再次重重叩首，额头撞击青石，发出沉闷声响，“弟子遵命。”白冰不再多言，袍袖一拂，身形已如一片素白羽毛，飘然掠向云雾深处，转瞬消失不见。山道之上，唯余杨景与玄真门二人，以及满山寂寥风雨。玄真门看着杨景缓缓起身，肩背挺直如枪，只是方才跪拜之处，青石板上赫然留下一个浅浅的、被无形寒气冻出的水渍印记，边缘还凝结着细小的冰晶。“师弟……”她轻声开口，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寒潭洞府……极寒刺骨，寻常弟子，进去一盏茶功夫便四肢麻木，血脉欲僵。师父她……”“师父是在罚我。”杨景打断她，脸上已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冷酷的清醒，他抬手，轻轻拂去额上水渍，动作缓慢而坚定，“是在……帮我把心里那把烧得发烫的刀，淬一淬。”他目光投向远方云海翻涌的灵汐主峰，那里，正有数道凌厉剑光撕裂雨幕，冲天而起，直指北方——那是天剑门荡魔剑石毅的剑意，是云霄宗长老的破空罡气，是碧水宫弟子驾驭的碧浪法舟……整个金台府的正道力量，已然如绷紧的弓弦，蓄势待发。风雨欲来，山雨欲摧。而就在这片被血腥与肃杀笼罩的天地之下，杨景缓缓摊开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唯有丹田深处，那三股被强行压制、却愈发凝练的内气，如同受到无声召唤，丝丝缕缕，沿着特定的经脉轨迹，悄然汇聚、盘旋、压缩……最终，在他掌心上方寸之地，凝成一点。一点米粒大小、幽暗深邃、边缘不断有细微电弧跳跃的……墨色光点。它静默悬浮，不散发热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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