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包厢门被轻轻关上，包厢里，只剩下海公子及其护卫、赵玉曼和其丫鬟四个人。海公子目光落在赵玉曼身上，三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随即脸上堆起刻意温和的笑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笑着说...秋风卷着枯叶掠过凫山岛青石长阶，发出沙沙轻响，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在叩击地面。白冰峰后山试剑崖上，杨景独自立于断崖边缘，黑衣被山风鼓荡如旗，袖口处一道新补的云纹针脚细密整齐，却掩不住布料下微微绷紧的手腕筋络。他手中没有剑，只有一本翻得边角起毛的暗黄册子——那日大殿所发魔教情报录，此刻已被他逐字抄录三遍，朱砂批注密布页边，有些字迹已洇成淡红，仿佛渗了血。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未至三步便停住。杨景未回头，只将册子合拢，指尖在封皮上缓缓摩挲：“佳闻来了。”佀佳闻一身素白劲装，腰间悬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寒铁短匕，闻言轻轻颔首，走到他身侧半步之距站定，目光投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凫山主峰：“门主令下七日，各峰弟子已开始整备行装。我方才路过藏经阁，见杜令辰在誊抄《九窍通玄诀》残篇，说是要带去青梧县——那里靠近金台府南境荒岭，瘴气重，邪气易聚，魔教若藏，必在此类地界。”杨景点头，声音低而沉：“他想得周全。青梧县百年前曾是魔教‘血骨坛’旧址，地脉阴蚀，至今未复。我昨日翻查宗门古志，发现三十年前一场大火烧毁的县衙地窖深处，尚存三道未填封的暗道出口，直通后山乱坟岗。”佀佳闻瞳孔微缩：“你已查实？”“尚未亲至。”杨景抬手，掌心向上，一缕淡青色真气自指尖盘旋而起，如游蛇般蜿蜒数寸，随即倏然散开，化作七点微光，在风中明灭不定，“但昨夜子时，我以‘横江渡’第三重心法引动白冰峰地脉回响，借山势反震之律，推演青梧县地下三十丈内气流走向——有三处节点，气机滞涩，浊而不散，似被人为封堵又未彻底断绝。若非旧日秘道，便是血祭阵眼残余。”佀佳闻沉默片刻，忽而低声一笑：“你连地脉都敢推演……旁人还在背诵魔教护法绰号，你已在算他们藏身的砖缝朝向。”杨景终于侧过脸，目光清冽如霜：“魔教不是靠绰号活命的。他们靠的是血、是时间、是凡人看不见的缝隙。我们若只记名字，便永远追不上影子。”话音未落，远处忽有鹰唳穿云而至。一只青羽苍鹰自天际俯冲而下，翅尖掠过崖边松枝，带起一阵簌簌落叶。它双爪之上各缚一枚墨玉筒，鹰目锐利，落地时足爪稳稳扣住崖石缝隙，竟无一丝晃动。佀佳闻伸手解下左爪玉筒，杨景则取右筒。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启封。玉筒内各藏一卷薄如蝉翼的鲛绡纸，墨迹鲜红如新，字字力透纸背：【急报·玄真门监察司密递】【七月廿三亥时，金台府北境临川县西三十里‘柳家坳’，全村三百二十七口，尽殁。尸身干瘪如腊，眉心一点乌斑，肤下可见蛛网状黑丝蔓延。现场未见打斗痕迹，灶台余温未散，孩童手中糖糕尚在——确为‘噬心蛊’所害。疑为魔教‘食气境’以上高手所为。此蛊需施术者以自身精血为引，隔空种入生魂，三刻即发，中者神智未失，痛觉全存，却无法呼救、不能动弹，唯睁目待毙。更棘手者：柳家坳地处官道旁，近三月来每日过往商旅不下百人，若施术者混迹其中，趁人不备种蛊，则其已非潜伏，而是……行走于市井之间。】佀佳闻指节捏得泛白，鲛绡纸在掌心发出细微脆响。她抬头望向杨景，声音已哑：“行走于市井之间……那岂不是说，我们路上遇见的卖炊饼的老妪、茶寮里擦桌的小二、码头扛包的壮汉，都有可能是他？”杨景没答，只将鲛绡纸覆于掌心，一缕赤金色真气悄然透出——那是《不好真功》炼出的纯阳之气。纸面红字遇热，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随即浮现一行新字，细若游丝，却灼灼如烙：【柳家坳血案发生时，临川县东门守卒张五，值夜未归。其妻报案称，张五前日曾收下陌生人所赠‘安神香’三支，言可治其夜惊之症。香灰检测，含‘迷魂散’与‘腐骨粉’混合成分。张五，现失踪。】杨景收掌，纸面红字瞬息隐去，仿佛从未存在。“张五不是第一个。”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风忽然止了。整座试剑崖陷入一片死寂，连松针坠地之声都清晰可闻。远处云海翻涌渐缓，仿佛天地也在屏息。佀佳闻喉头滚动一下，终是问出那句压在所有人胸口的重话：“若张五真被蛊惑……我们见了他，杀，还是不杀？”杨景垂眸，凝视自己摊开的右手。掌纹纵横，一道旧疤斜贯虎口，那是初修《断岳印》时，硬撼千斤巨岩留下的印记。疤痕早已愈合，却仍隐隐泛着淡金光泽。“不杀。”他道，“先制住他，剖其顶轮，取‘紫府泥丸’验其神魂是否受控。若泥丸浑浊如墨，魂火熄灭七分以上，则已沦为傀儡，斩之无罪；若尚存一线清明，哪怕只剩喘息之力，也要用‘清心琉璃露’灌入百会，以‘九转还魂针’固其识海——这是师父教我的第一条戒律。”佀佳闻怔住：“白冰峰戒律，第一条不是‘持正守心，不堕魔障’么？”“那是对外的。”杨景抬起眼，目光如刃，“对内的第一条，刻在峰后禁地‘洗心洞’石壁上——‘凡遇疑似受控者，宁可误救十人，不可错杀一个。因魔教最擅嫁祸，常以傀儡之躯行凶，再屠其满门，伪作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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