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计划,如同在现代商业环境中,计划趁对手公司cEo外出度假、内部安保相对松懈时,通过非常规手段潜入其核心办公区获取机密文件,其风险与收益都高得惊人。
“什么?!搜查相府?!”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所有人都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这已超出了政治斗争的常规范畴,踏入了法律与权力的绝对禁区。
连一向支持激进行动的宋璟,都露出了极其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瞳孔骤然收缩!私自搜查当朝宰相府邸?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僭越职权,这简直是形同谋逆、大逆不道的大罪!
一旦行动中有任何细微的疏忽导致败露,在场所有人,无一例外,连同其家族亲眷,都将死无葬身之地!这已不是在走钢丝,而是在刀山火海上跳舞!
这就像在严格监管的行业里,计划非法入侵竞争对手的董事会会议室,一旦被发现,不仅是商业声誉尽毁,更将面临严厉的法律制裁。
李文渊当即脸色惨白如纸,像是听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情,厉声反对,声音都因惊惧而微微变调:
“万万不可!林郎中,你……你疯了不成?!此计太过行险!简直是自寻死路!相府是何等龙潭虎穴之地?岂是能轻易潜入的?即便守卫减弱,也必然是机关重重,暗哨密布!你对相府内部布局了解多少?对其中守卫换防、机关设置又知道多少?
“一旦失手,哪怕只是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痕迹,后果都不堪设想!那不是我等丧命那么简单,那是给了文相将我们所有人,连同我们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彻底清洗的绝佳借口!此计绝不可行!”
李文渊的反对代表了极度风险规避的态度,认为这个计划的失败概率远高于成功概率,且失败后果是无法承受的。
周明达也吓得连连摇头,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语气坚决得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不可!万万不可!林郎中,此非君子所为,更非臣子之道!潜入搜查,形同鸡鸣狗盗之徒,绝非正人君子、朝廷命官应为之事!太过冒险,太过极端!一旦事发,天下人将如何看我等?清流声誉将毁于一旦!绝不可行!”
周明达则从道德和声誉层面进行否定,认为这种行为即便成功,也会玷污己方的政治纯洁性,失去舆论高地。
场面再次陷入僵持,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和绝望。原本支持行动的阵营内部也出现了裂痕,一些人开始重新评估风险。
最终,经过又一番更加激烈、甚至带着几分火气的争论,只有宋璟和另外两位与文相有旧怨、态度更为决绝、几乎是不成功便成仁的官员(一位是兵部职方司郎中,一位是通政司参议),表示支持林澈这胆大包天、孤注一掷的计划,认为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除此之外,已无路可走。
他们如同在绝境中愿意押上全部身家进行最后一搏的赌徒。
而其余大部分人,包括李文渊和周明达,以及另外几位原本态度暧昧的官员,则明确表示反对,认为此计无异于自取灭亡。
他们更倾向于寻找在法律和体制框架内解决问题的方法,或者继续等待更稳妥的时机。
一场原本旨在凝聚共识、筹划具体行动的绝密会议,最终在不欢而散、联盟内部分歧公开化且难以弥合的压抑、沮丧气氛中,草草结束。
众人各自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思——恐惧、疑虑、失望、愤怒,或是决绝,悄无声息地陆续离去,像水滴融入大海般,消失在古寺外沉沉的、令人不安的夜色之中。
这个刚刚形成的脆弱联盟,在巨大的风险和内部路线分歧面前,面临着解体的危机。
林澈独自留在最后,望着瞬间变得空荡荡、只剩下残灯如豆、光影摇曳的破败禅房,闻到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争论气息与陈腐霉味,一股深深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席卷全身。
他颓然坐下,用手用力揉着阵阵发痛的太阳穴。
最大的阻碍,有时并非来自敌人强大的实力和严密的防御,而是来自内部的不信任、怯懦与难以调和的分歧。
这就像在推动一项高风险改革时,最大的阻力往往来自团队内部对失败后果的恐惧和不同的风险评估。
他心情沉重,如同压着千斤巨石,回到了已然苏醒、开始出现零星行人与摊贩的城中。
天色已近黎明,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就在他的轿子经过一条较为安静的、通往他住处方向的街道时,旁边一辆看似普通、毫无标识的青幔马车却悄然靠近,与他轿子的速度保持一致。
随即,车帘被一只白皙纤秀的手掀开一角,露出苏婉卿那张带着明显担忧与急切的秀美面庞。
晨光熹微中,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