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清冽的水流缓缓润湿朔的嘴唇。
可朔似乎连吞咽的本能都丧失了,水珠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气。
“朔,张嘴,听话。”
林声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干脆含了一口水,俯下身,轻轻覆上他的唇,一点点将生命之源渡进他口中。
就在这时,朔忽然浑身一震。
他在高烧的迷离中,似乎感受到了那抹柔软的触感,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林声声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捏得林声声手腕生疼,皮肉下骨头阵阵作响。
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
“别走……别看我……”
朔开始剧烈地挣扎,眼皮下的眼珠疯狂转动,似乎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梦魇。
林声声忍着痛,用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紧绷的眉心,柔声安抚:
“我不走,朔,我就在这里,我是声声。”
“声声……”
这个名字仿佛是开启他内心深渊的咒语。
朔的呼吸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低哑如困兽般的呜咽:
“我不配……我是暗影里的老鼠……脏……我不配……”
林声声的手指猛地一顿。
平日里的朔,沉默寡言,如影子般紧随其后,从未流露出半分怯懦。
可此刻,在这防线全线崩塌的高烧梦呓中,他终于吐露了那个溃烂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光太亮了……会灼伤我……我不配站在你身边……”
朔断断续续地说着,眼角竟渗出了一滴晶莹的泪,顺着眼尾没入银发之中,
“让我烂在泥里吧……别看我……别让声声看到我这样……”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