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大胆!何人敢在城内私斗!速速停手!”
附近巡逻的几名陆家低阶修士和维持秩序的凡人衙役闻声,立刻从不同方向冲了过来,大声喝止,试图分开二人。然而,交手的两人对呵斥恍若未闻,反而像是被激发了凶性,斗得更加激烈。灰衣人觑准一个空档,一记阴寒掌风拍开横扫而来的短戟,矮壮汉子怒极,竟反手一戟狠狠砸向旁边一间绸缎庄的门柱!
“砰!” 一声巨响,那粗实的门柱猛地一震,表面加持的简易加固阵法光晕狂闪,木屑纷飞,竟被砸出一道深深的凹痕,若非阵法保护,恐怕已断裂倒塌。绸缎庄内传来掌柜和伙计的惊呼怒骂。
场面一时更加混乱。今日万寿城贵宾云集,西境有头有脸的势力来了大半,竟在此时此地发生修士当街斗殴、毁损商铺之事,若处理不当,陆家颜面何存?若是惊扰、甚至误伤了哪位贵客,更是麻烦。
面纱女子与她的黄衫侍女早已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人群自动让出的一小片空地里,静静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侍女眉头微蹙,上前半步,隐隐将小姐护在侧后方,低声道:“小姐,这二人好生无礼,海灯佳节,竟在此撒野,平白扰了兴致。要不要……”
“嗯。” 面纱女子再次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她那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街口混乱的光影,并无多少厌恶或惧意,反而……似乎带着一丝有趣的探究。
对她而言,龙庭之内,规矩大于天,何曾见过这般市井之中、毫不讲理、拳脚相向的鲜活闹剧?这可比那些一本正经的宴会、规行矩步的演武,要有意思多了。
“放肆!何人敢在万寿城撒野!”
一声清越的断喝,如同裂帛,自远空传来。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青色流光,锐气逼人,自城主府方向疾射而至,瞬息间便已抵达街口上空。
此人身形挺拔,约莫二十出头,面容英挺,剑眉星目,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陆家制式长袍,显得干净利落,英气勃勃。
其修为赫然已达筑基中期,且根基扎实,剑意凝练,远非地上那两个筑基初期的散修可比。正是陆家年轻一辈中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陆霄柏。他身后,另有四五位同样身着陆家服饰、修为在筑基初期的修士迅速落下,隐隐将街口合围。
陆霄柏目光如电,扫过狼藉的现场和犹自缠斗的两人,脸色一沉,声音不大,却带着陆家子弟特有的威严与剑修的锋锐,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即刻停手!否则,休怪我陆家剑下无情!”
“陆家”二字,在如今的寿山府,尤其是在这万寿城中,分量极重。那灰衣人和矮壮汉子闻声,身形同时一滞,脸上不约而同地闪过惊惧之色。他们敢在此撒野,或许存了别的心思,或许真是旧怨爆发,但绝不敢真的正面挑衅陆家权威,尤其还是陆家年轻一辈中有名有姓的人物亲自到场。
灰衣人眼神闪烁不定,掌中阴寒之气收敛了几分;矮壮汉子也停下了挥舞的短戟,脸上横肉抽动,既有不甘,也有一丝后怕。
陆霄柏见状,不再废话,对身后同族微微颔首。立刻有两位陆家筑基修士上前,各自拿出一副镌刻着符文的黑色镣铐,不由分说,便将那灰衣人与矮壮汉子锁拿起来。两人似乎也放弃了抵抗,垂头丧气,被陆家修士押着,迅速离开现场,想必是送去巡检司大牢详加审问了。至于损坏的摊位、商铺,自然有随后赶来的陆家管事负责清点赔偿,安抚商户。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似乎就此迅速平息。围观众人见无热闹可看,在陆家修士的疏导下,也逐渐散去,街口秩序慢慢恢复。陆霄柏却并未随同离开,他挥手让其他族人先去处理善后,自己则站在原地,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人群外围。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两位并未随人流散去,依旧静静立在原处的女子身上正是那面纱少女与其侍女。
待到人群散得七七八八,街口只剩下清理现场的陆家仆役和少数好奇张望的路人时,陆霄柏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袍,不疾不徐地走上前,在距离面纱女子主仆约莫一丈远处停下,拱手抱拳,动作标准而带着世家子弟的礼节,但声音却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
“陆家陆霄柏,恭迎明钰郡主。家主本应亲自相迎,只是如今城中鱼龙混杂,各方耳目众多,恐暴露了郡主身份,反为不美,故而特命霄柏前来接引。适才让郡主受惊了,还请郡主恕罪,并随霄柏移步,前往府中歇息。”
那被称作“明钰郡主”的面纱女子,眸中并未露出多少惊讶之色,显然对自己的身份可能暴露早有预料。她轻轻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十年前,她随龙庭使团前来西境,是“巡山问药”,治疗自己的怪病。不料,使团刚到西境不久,便爆发了铁脊关那等惊天动地的大事,大人物们忙得不可开交。反倒是她这位郡主,一时间成了“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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