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山顶一处简陋却干净的石亭坐下。
山风拂过,带来远方草木的清新气息。
永善沉默良久,仿佛在整理纷乱的思绪,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悠远,将一段尘封二十年的往事娓娓道来。而姜玖,则成了一个安静的倾听者,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那一幕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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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苦寂山深处】
年轻的永善,眉目如画,气质纯净,一如山间清泉。他于一处山洞外,听到微弱的呜咽声。
走近一看,竟是一只通体雪白、身后拖着九条蓬松尾巴的小狐狸,后腿有着狰狞的伤口,鲜血染红了皮毛,气息奄奄。
“阿弥陀佛。”永善心生怜悯,小心上前。
小狐狸警惕地看着他,琉璃般的兽瞳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莫怕,我不会伤害你。”永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他仔细为小狐狸检查伤口,敷上草药。
“你……你是和尚吗?”一个怯生生的、如同小女孩的声音,直接在永善脑海响起,带着妖族特有的传音术。
永善微微一愣,点头:“是。你为何受伤至此?”
“我叫涂山可可……被虎族妖皇的坏蛋手下追杀……逃到这里……”小狐狸的声音带着哭腔,“爹爹和哥哥们都不在……”
永善轻叹一声:“若不嫌弃,可在此暂住,养好伤再说。”
于是,他在山洞里为小狐狸铺了一个柔软的干草窝。
小涂山可可很懂事,伤好些后,竟会用嘴叼来许多不知名的野花,仔细地装饰着她这个临时的“家”,将山洞点缀得生机勃勃。
永善每日都会带来食物和清水,为她换药。
“永善永善,你看这朵花好看吗?”
“永善,今天的果子好甜,你也吃一个!”
“永善,你念经的声音真好听……”
小狐狸活泼灵动,总是用神念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永善大多只是微笑着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
翌日清晨,永善如常带着晨露和野果来到山洞。
却发现洞内异常安静,原本栖息在此的其他小动物都不见了。只有涂山可可的那个小窝,被更多、更鲜艳的野花装饰得格外精致。
他心中微感异样,迈步走入。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那只雪白的小狐狸。
而是一位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蜷卧在铺满鲜花的草窝中,睡得正沉。
她容颜绝丽,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肌肤胜雪,长发如墨……而且,未着寸缕!
“!!!”
永善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他几乎是瞬间转过身,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心中疯狂默诵清心咒,手指死死捻住佛珠。
“唔……”少女被惊醒,揉了揉眼睛,看到背对着她的永善,先是茫然,随即发现自己身无寸缕!
“呀——!!!”一声惊叫划破山洞的宁静。
她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储物袋里翻出一套彩霞般的衣裙穿上,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
“对……对不起!我……我伤势好了大半,可以化形了,昨晚太累就……就睡着了……”涂山可可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尽的羞窘。
永善背对着她,声音有些僵硬:“无……无妨。你既已无恙,贫僧便……”
“你别走!”涂山可可急忙喊道,她跑到永善面前,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真诚,“谢谢你救了我!你……你长得真好看,比我族里所有的哥哥姐姐,比我爹爹都好看!我知道你是好人!”
看着她清澈无邪的眼眸,永善心中那点尴尬渐渐散去,只是依旧不敢与她对视太久。
从此,化名“可可”的涂山氏少女,便留在了苦寂山,一边疗伤,一边……黏着永善。
“你长得真像故事里的菩萨”
佛子道“菩萨无相”
“你天天诵经不无聊吗?”涂山可可眨着带有魅惑性的大眼,好奇问道。
永善不敢看他的眼低眸说道“佛法无量,每次诵读皆有心得。不无聊。”
敢于面对众生苦难的菩萨却不敢直面一只小狐狸。
小狐狸也尝试去看看经文,但看到密密麻麻的字脑袋都炸了。
她两只小爪捂着脑袋,一副苦恼的样子,十分滑稽。
“菩萨”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
小狐狸看着他的笑容,也痴痴的笑着。
“你笑起来真好看。”
她甚至会跟着永善去白马寺。寺中常有小动物听经,僧人们也习以为常。唯有安世方丈,看着那躲在殿外角落、痴痴望着永善背影的少女,心中叹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日复一日,情愫暗生。
恢复了狐狸形态的涂山可可,依旧喜欢窝在永善怀里打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