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玖开始“称病”,不再频繁外出,甚至连每日例行的入宫问安也托词身体不适而暂停。
梁王府门前,偶尔能看到御医进出,带回的消息皆是“梁王殿下忧思过甚,气血不畅,需静心调养”云云。
这消息自然一字不落地传入了丞相府。
书房内,卢明远听着心腹的禀报,阴沉了多日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笑容。
“气血不畅……忧思过甚?”他捻着胡须,眼中寒光闪烁,“看来,素心那丫头,倒是办成了事。蚀元散的效力,开始显现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姜玖修为日渐消退,最终成为一个真正废物的模样。
“哼,扬灵儿的孽种,也配跟本相斗?”
阴影中,那道鬼魔族的身影再次浮现,声音带着不满的沙哑:
“丞相,既然已下手,何不干脆利落些?如此慢性毒药,拖延时日,恐生变故!应当寻机直接了结,以绝后患!”
卢明远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
“阁下说得轻巧。他毕竟是皇子,在南疆‘立功’归来,若突然暴毙,陛下岂会不查?就算陛下袒护你我,但天下岂会认同?届时引火烧身,你我谁能承担?”
他心中对鬼魔族这种只知杀戮、不计后果的行事风格颇为不满。
“眼下这般,让他慢慢‘病弱’下去,才是上策。待他彻底成了废人,是生是死,又有谁会在意?”
那鬼魔族之人黑袍下的面容扭曲了一下,心中冷哼:“愚蠢的人族,瞻前顾后!待吾族魔神降临,尔等皆为血食,哪还有什么后果!”
但是为了获得人皇密宝和扬家的那件宝物,他们只好和姜世渊与卢明远合作。
但他并未说出口,只是身影缓缓融入黑暗,留下了一句:“希望丞相,莫要养虎为患。”
卢明远看着鬼魔族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与虎谋皮,他何尝不知?但为了权力,他已没有回头路。
梁王府,静室之内。
姜玖屏退了左右,他面色如常,气息平稳悠长,哪有半分病态?
七皇子姜念(依旧是宫女装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室内,恭敬行礼。
“楼主,丞相府内线传来消息,卢明远已确信您‘病重’,并因此与鬼魔族派来的使者产生了些许分歧。”
姜念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越,不再刻意伪饰。他将一份记录着丞相府近日人员往来及可疑动向的密报呈上。
姜玖接过密报,快速浏览,眼神冰冷。
“鬼魔族……果然按捺不住了。”他指尖窜起一簇细微的火焰,将密报焚为灰烬。
“最近醉香楼,有什么情况?”姜玖问道。
姜念想了想,突然想到了那个奇怪的修士 ,但没多想,只是说道:“生意像往常一样好,并无异常。”
他看向姜念,这个一直以来小心翼翼、隐忍蛰伏的弟弟,心中微动。
姜念掌控的醉香楼及燕云楼西境分楼,提供了大量关键情报,功不可没。
看着这个七弟,他心中一动。
他沉吟片刻,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七弟,此次辛苦你了。以后若无外人在场,不必如此拘礼,唤我三哥便可。”
姜念闻言,身体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姜玖。
那双总是带着谨慎与疏离的漂亮眼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三……三哥……”他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一声“三哥”,他等了太久太久。在冰冷的皇宫中,除了母妃,从未有人给予他如此纯粹的认可与亲情。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称呼的改变,更是姜玖真正将他视为自己人,视为弟弟的证明。
他用力眨了眨眼,将泪意逼回,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是,三哥!姜念……定不负三哥信任!”
看着姜念激动的模样,姜玖心中也泛起一丝微澜。在这冰冷的皇权斗争中,能有一个可以信任的血亲,何其不易。
姜念平复了一下心绪,从怀中取出一个样式古朴、闪烁着微弱灵光的玉石,小心翼翼地递给姜玖。
“三哥,这是花副楼主给你的。”
花姨?花瑶!
姜玖神色一凛,郑重地接过那块触手温凉的传音石。
花瑶,燕云楼两位副楼主之一,也是他母亲扬灵儿生前最好的姐妹,更是他建立燕云楼最初、最坚定的支持者。
她对母亲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依赖与感情。母亲扬灵儿,曾是身处黑暗中的花瑶唯一的光和救赎。
扬家覆灭,扬灵儿惨死后,花瑶一度疯癫,是年幼的姜玖找到了她,两人相依为命,互相支撑,才一步步建立起庞大的燕云楼。
姜玖渡入一丝真元,激活传音石。
没有声音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