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恢复的感知是疼痛，无处不在的钝痛和撕裂感，从骨骼深处蔓延到每一条经脉，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脏腑的剧痛。然而，在这片痛楚的汪洋之下，一股混沌而温润的力量，正如同涓涓细流，顽强地流转着，所过之处，那些侵入体内的、属于巴蛇自爆残留的法则之力被混沌道体不断的驱散吸收。
姜玖艰难地掀开眼皮，视线起初模糊一片，只能看到净世白莲内部空间那熟悉的柔和白光。他尝试挪动手指，一阵刺骨的酸麻传来，但至少能动了。他深吸一口气，这动作牵动胸腹伤势，让他闷哼一声，额上渗出冷汗。
他首先看向身侧。姜嫣依旧昏迷着，躺在他身边，脸色比之前好了些许，但依旧苍白，眉心微蹙，仿佛在睡梦中也承受着痛苦。她的衣裙被莲儿的治愈之光清理过，破损处已被简单修复，只是那些干涸的血迹依旧触目惊心。
姜玖的心微微一紧。他强撑着坐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力气。他盘膝坐好，闭目凝神，更加专注地催动混元道体。丹田内，那混沌的漩涡缓缓加速旋转，一丝丝精纯的混元之力被抽离出来，沿着受损严重的经脉艰难游走，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修复着断裂之处，同时将那些顽固的、属于巴蛇的法则余毒彻底逼出体外。
他周身渐渐腾起一层淡淡的灰蒙蒙光晕，光晕过处，皮肤表面那些因法则侵蚀而呈现的墨绿色诡异纹路，开始逐渐变淡、消散。
待自身情况稍稳，姜玖立刻将注意力转向姜嫣。他知道，太阴圣体虽强，但对这种源自亚圣的诡异法则之毒，清除起来未必有他的混元道体这般直接有效。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心隔着衣物，虚虚覆在姜嫣的丹田气海之上。这个位置极其私密敏感，若非情况危急，他绝不敢如此。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摒除杂念，将一缕最为温和纯净的混元之力，缓缓渡入她的体内。
他的力量进入的瞬间，立刻感受到了姜嫣体内的情况。太阴之力自主护主，在她经脉中流转，试图驱散那些阴毒的法则残留，但进程缓慢，且那些法则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与她的灵力隐隐纠缠。姜玖的混元之力如同最高明的调和剂与净化剂，一进入便展现出包容与化解的特性，轻柔地将那些纠缠的法则余毒剥离、中和，同时引导她自身的太阴之力更顺畅地运行，修复损伤。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神的过程。姜玖必须控制着力量，不能有丝毫粗暴，以免伤及她本就脆弱的经脉。他的额头再次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因持续的消耗而显得更加苍白，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几个时辰，或许更久。
姜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只手虚按在姜嫣丹田，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带着保护意味地轻轻环过她的肩背，将她半揽在怀中，让她靠在自己并未受伤的右侧胸膛。这个姿势既能方便他输送灵力，也能让她靠得更舒适些。
净世白莲的空间内静谧无声，只有莲儿持续散发的治愈微光和姜玖略显粗重却平稳的呼吸。赵长英、姜念和姜理三人也各自在角落调息恢复，时不时担忧地望向这边，却不敢出声打扰。
终于，姜嫣那长长的、如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姜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输送灵力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更加平稳。
姜嫣缓缓睁开眼，视线起初有些涣散，适应了光线后，她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暖洋洋的、如同浸泡在温泉中的舒适感，驱散了之前那令人绝望的冰寒与剧痛。
随即，她察觉到自己正被人轻轻拥着，后背靠着一个坚实温暖的胸膛，而一只温热的手掌，正隔着衣物，虚按在她的小腹丹田处，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那里流入，抚平她体内最后的滞涩与不适。
她微微侧头，抬起有些沉重的眼帘，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盛满了疲惫、担忧，却在看到她醒来瞬间迸发出惊人亮光的深邃眼眸。
是姜玖。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苍白，带着伤后的虚弱，下颌线条紧绷，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消耗巨大。可那双眼睛里的欣喜与关切，却如同暗夜中的星辰，清晰而灼热。
“皇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重伤初醒后的干涩，却又刻意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询问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那只按在她丹田处的手掌，也随着她醒来而缓缓收回，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衣料，带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痒意。
姜嫣怔怔地看着他，一时忘了反应。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巴蛇的疯狂，毁灭性的爆炸，他将她护在怀里的决绝，还有此刻醒来后，这无声的守护与疗愈……
心中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最柔软的部分轻轻拂过，荡开一圈复杂的涟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他奋不顾身的感激，有对自己拖累他的愧疚，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尚未厘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