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念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一角,低声道:“我……我猜的。今天下午,我无意中听到范护法与刘护法低声交谈,提到了‘东洲’、‘鬼魔族’、等字眼,联想到你近日忙碌,神色凝重……便猜到你可能要去那边。”
姜玖看着他,心知这个弟弟心思细腻敏感,观察入微,能猜到并不奇怪。他走到书案后坐下,示意姜念也坐:“不过,此事凶险,我并未打算带你和小理同去。你们留在楼中,好生修炼,陪陪章姨和海姨。”
姜念闻言,并未如往常般乖巧应下,而是抬起头,眼中流露出一种罕见的、近乎哀求的神色:“三哥……我……我知道这次很危险。我并非不懂事,非要跟去添乱。只是……我……我想去找一个人。”
“找人?”姜玖一怔,“在东洲?找谁?”
姜念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躲闪,声音更低了:“……李怀之。”
姜玖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他仔细打量着姜念。自己这个弟弟天生女相,性情也偏柔静,以前在醉香楼时便常以女子装扮示人,管理得井井有条。他对李怀之……似乎格外上心?
“小念,”姜玖放缓了语气,“东洲局势复杂,魔族横行,危险重重。李怀之他们可能早就找到宋远桥回去了,虽然自从那之后再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但又怎能确定他们现在依然在东洲?”
“还有就是你们俩关系很好?”他问得含蓄,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也…也不是吧,就是突然想看看能不能碰上他,同时也想去东洲看看。”
姜玖看着姜念这副满含着期待与担忧的神情。
他沉默良久。带姜念去东洲,无疑会增加变数和风险。但也不失为是个帮手。但他只怕的是,如果姜念出什么事情的话,他怎么和章姨交代?又怎么和自己交代?毕竟他也是自己的弟弟。
“罢了。”姜玖叹了口气,“既然你执意要去……那就跟着吧。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切行动,绝对听从安排,不得擅自离队,更不许私自去寻找李怀之。我会让东洲的负责人留意他的下落,一有消息,立刻告知你。在确认安全之前,你不许轻举妄动。能做到吗?”
姜念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哽咽:“能!我能做到!谢谢三哥!我一定听话,绝不给你惹麻烦!”
“好了,先回去休息吧。出发前,好好陪陪章姨。”姜玖挥了挥手。
“嗯!”姜念用力点头,起身向姜玖行了一礼,这才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脸上是掩不住的激动与希冀。
看着姜念离去的背影,姜玖揉了揉眉心。此行又多了需要照顾的人。不过……或许这也是个机会,让姜念历练一番。
他坐下,正准备打开姜嫣给的食盒,忽然又想起一事。东洲之行,人生地不熟,虽有燕云楼据点,但若能有地头蛇相助,行事会方便许多。
他再次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另一枚样式古朴、刻有奇异兽纹的传音石。这是当初在秘境中,与拓跋成分别时,对方赠予的联络信物。拓跋家族作为东洲四大古族之首,在其势力范围内,能量不容小觑。
灵力注入,传音石泛起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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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倏忽而至。
出发前夜,燕云楼深处那片常年被禁制笼罩、独属于副楼主花瑶的幽静山谷内,姜玖的身影出现在了竹楼前。
花瑶似乎早有所料,并未在室内,而是斜倚在楼外一株开得绚烂如火的凤凰木下。她依旧是一身烈烈红裙,在夜色与花影中格外醒目,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壶,仰头饮下一口,酒液顺着她优美的下颌线滑落,没入衣襟。听到脚步声,她未回头,只是懒懒道:“哟,大忙人终于舍得来瞧瞧我这‘空巢老人’了?这才回来几天,凳子都没坐热乎,又要走?”
姜玖走到她身旁,看着月光下她侧脸那堪称绝艳却带着一丝寂寥的轮廓,温声道:“花姨说笑了,您风华正茂,何来‘老’字?”
花瑶嗤笑一声,转过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与疏离的眸子,此刻却清晰地映着姜玖的身影。她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神有些恍惚,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是啊……我比你母亲,还要小上几岁呢。” 话一出口,她似乎意识到失言,立刻移开目光,掩饰般又灌了一口酒,语气转为严肃,“说正事。你真觉得,以你如今合道境巅峰的修为,就能去东洲阻止……甚至反杀姜世渊?”
姜玖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摇了摇头,神色平静:“花姨,我此去东洲,首要目的并非与姜世渊生死相搏。以他如今的实力与地位,正面冲突,胜算渺茫。我之目的,在于阻止他获取鬼魔族供奉的那缕所谓‘魔神残魂’。
绝不能让他在此时突破至亚圣之境。否则,待他亚圣功成,不仅我们查探当年真相、为母亲复仇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