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穿青灰色宫装的眉目凌厉的女子抬脚走进来,她嘴角微垂气势汹汹,显然来者不善,苗女官低眉顺眼跟在后面。
女子进屋后傲然站在房间中央,她身上的料子比寻常宫女的精致些,身后跟着两名小宫女,苏瑾的小值房立刻拥挤起来。
苗女官连忙给苏瑾介绍:“苏管事,这位是德妃娘娘宫里的方姑姑,来询问江南春色图的事。”
苏瑾坐在那里没有动,微微颔首:“方姑姑。”
“你是新来的?”
她站在那里居高临下。
苏瑾看着她道:“正是。”
方姑姑目光落在她身上,对于苏瑾的态度很不满意,但是她知道这个新来的管事的身份,正五品的供奉,没有纠缠礼数问题。
“德妃娘娘的《江南春色图》听说是你在绣制?绣得如何了?”
苏瑾道:“正在绣制。”
方姑姑的声音傲慢。
“什么时候能绣完?”
苏瑾回道:“月底即可完成。”
方姑姑冷冷道:“这幅图你们刺绣司已经绣了半年,一直以配色困难缺少绣线推脱。今早娘娘说了,这个月底要看到一幅完整的《江南春色图》摆在面前。”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笺,放在桌上。
“这是德妃娘娘的手谕。半月后,我再来取图。”
方姑姑离开之后,苏瑾问苗女官:
“苗女官,尚服局那边,你有没有认识的人?”
苗女官知道苏瑾是想打听秦染的事情,想了想说道:
“只认识一个以前在尚服局当过差的,现在调去针工局了。她跟尚服局的姐妹们还有来往,我托她打听打听,应该能问出点门道。”
苏瑾点头:“那就有劳苗女官帮忙牵个线。”
苗女官没有拒绝,只是提醒道:“秦染当年离开刺绣司的时候跟姜司制闹得不太愉快。她愿不愿帮忙可不好说。”
苏瑾点头:“愿不愿意,总得见了面才知道。”
“好,那奴婢马上去打听。”
【公关部-小陈】:“苗女官那边一有消息,咱们就可以动身了。”
【财务部-张姐】:“不过得小心。尚服局不是咱们的地盘,贸然打听一个三年前调过去的人,万一引起注意……”
【技术部-小李】:“八组的镶边就是公事。顺便偶遇一下不是难事。”
中午用完膳回到值房不久,苗女官便推门进来,她脸上罕见地带了点喜色。
“苏管事,打听到了。”
苏瑾抬头看她,也很惊喜,苗女官这么配合而且效率很高,值得表扬。
苏瑾让苗女官坐下说话。
苗女官在苏瑾对面坐下。
“我刚才和针工局那个姐妹一起吃了个饭,刚好遇到尚服局的人。听说秦染在尚服局过得不太好。三年前过去,一直不受重用,管些边边角角的活计。听说她跟现在的尚服局掌司也不太对付。”
苏瑾皱眉:“这个人这么不合群,人怎么样?”
苗女官低声道:“手艺是真好就是不会来事,脾气和驴一样倔,要不然也不至于跟自己的师傅姜司制闹翻,最后弄到被调走的地步。”
苏瑾没有见过姜司制,不好评价谁是谁非。不过可以肯定这个秦染能力是有的。
她问:“能想办法让我见一见她吗?”
苗女官打听的很周到:“明日下午尚服局那边有批旧仪仗要清点,秦染会去库房。您想办法找个借口,可能会遇到。”
苗女官下去后,苏瑾再次走进工坊。
她看完七组来到八组工位,似乎随口问道:
“这批镶边的花样,跟尚服局那边的成衣款式核对过吗?尺寸会不会有出入?”
薛凌正在整理线轴,闻言笑着道:“一直都是直接送过去的,没核对过。”
苏瑾看着薛凌手中那根线轴,又说道:“这批镶边的花样,尚服局那边往年收过类似的吗?尺寸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薛凌想了想:“往年倒也没什么特别,就是按规矩送过去。不过……”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熟稔,
“尚服局那帮老姑姑,挑剔得很。有时候明明一样的活,她们非说这不对那不对,返工好几回。”
苏瑾点点头:“那今年提前核对一下比较好。”
薛凌眼前一亮,道;“苏管事想得周到!往年要是有人提前去对一下,能省好多事。只是上面不安排,也没有这个规矩。”
苏瑾看着她,语气自然:“薛组长跟尚服局那边熟吗?”
薛凌笑了:“还行吧,这几年送镶边、取成衣,来来往往的,跟库房的张姑姑、针工上的李姑姑都打过照面。”
苏瑾沉吟片刻:“那这批镶边,能不能麻烦薛组长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