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的神色比往常更谨慎,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苏瑾看了她一眼,问:“这是尚宫局赏下来的茶叶?”
“对,今天刚领到的。奴婢给您泡了尝一尝。”
苗女官动作利落地清洗茶杯,把新茶泡上,然后站在那里继续欲言又止。
“苏管事,奴婢……有件事不知该不该同您说一声。”
苏瑾抬眸看她:“你既然来了,就是想说的吧。”
苗女官抿唇,仿佛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心:“周副司今日散值后,去了西六所那边。”
西六所是太妃的居所,周副司制去那里没有什么稀奇的,苗女官偷偷摸摸告诉自己才稀奇。
苏瑾没有说话,看着苗女官。
苗女官深吸了口气,继续道:“周副司去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包袱,应该是苗女官给太妃娘娘做的衣服。”
这皇宫里只有一位太妃,就是上次苏瑾进宫见过的那位。
苏瑾看着苗女官神秘兮兮的样子,不知她想表达什么。
只听苗女官说道:“太妃特别慈祥心善。皇上和皇后娘娘也特别尊重她。”
苏瑾点点头:“我明白了,周副司制是太妃的人。太妃的话皇上和娘娘也要听。对吧?”
苗女官连忙摇头,解释道: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想告诉您,注意不要和周副司制起争执。”
“好,我知道了。”
苗女官退了出去。
【项目部-老王】:“苗女官开始的时候挺有原则的,现在怎么突然喜欢跟苏总通风报信了呢?”
【公关部-小陈】:“苗女官的转变是从苏总查问姜司制开始的。初步推断,苗女官可能是姜司制的人。”
【财务部-张姐】:“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苏总来的第一天,她安排苏总住姜司制的那间房了。她希望苏总发现蛛丝马迹查清姜司制的事情。”
技术部小李总结:“所以,我们无意中把苗女官拉拢了过来。不仅苗女官,还有小檀,她们好像都是姜司制那伙的。”
苏瑾端起刚才新泡的茶,“我现在也很好奇姜司制这个人了。可惜,邱尚宫让查的事情不能急。”
【财务部-张姐】:“的确是不能急。沈玉贞从家里带来一个丫鬟,这两天也只是安安分分的查账,没有跟任何人走得太近,也没再四处查问。”
苏瑾:“有些陈年旧事过去就过去了,不会让她再查下去的。我们跟她不一样,只需要向前看即可。”
西六所静慈堂,周娴跪坐在下首,神色恭敬,正在跟太妃说话。
“娘娘,奴婢觉得……这苏云瑾不简单。她强势的很,做什么事情都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她来刺绣司这些日子,没犯一个错,没落一句口实。奴婢几次想寻她的不是,都被她轻轻带过。”
太妃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的天光上。
“她要是简单,也不会通过织造府遴选。”
周娴垂眸,没有接话静静听着。
太妃问:“德妃那边,有什么动静?”
“德妃娘娘收了《江南春色图》,很是满意。不仅夸赞了秦染,还想见苏云瑾。”
太妃冷笑了一声。
“绣娘出身的人,眼皮子就是浅。苏云瑾明显不想跟她有牵扯,这点都看不出。”
她语气转淡:“哀家不信,她再见一次苏云瑾,苏云瑾就愿意听她的?”
周娴只是静静听着,也不敢问。
太妃过了一会儿又问:“那个沈家的丫头,进入物料稽核司可还安分?”
周娴道:“她在查物料稽核组的旧账。查到了姜司制领过一批金线。”
太妃唇角微微扬起。“查账好啊!”
周娴终于忍不住问:“娘娘,沈玉贞她……是咱们的人吗?”
太妃淡淡道:“她是谁的人,她自己都不知道。你急什么?”
周娴赶紧道:“是。”
她见太妃没有生气,又问道:“您要不要试一试奴婢新做的鞋子。”
太妃摆摆手。
“哀家穿不了那么多,你出宫的时候把这鞋子拿去给慈云庵的永信侯老夫人吧。”
德妃宫中,德妃用过晚膳,倚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宫灯。
皇上这个月才来了她宫里一次,来了也只是坐了一下便离开。
若不是因为陆明珠送了这江南春色图的样稿,她就不会同意让韩娘子入长春宫。
结果图没有绣上,还差点害的自己被禁足。
现在那幅《江南春色图》就挂在她的寝殿里,德妃的目光落在那幅图上,图上的江南春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润。
她淡淡对旁边的宫女道::“明日去尚宫局递个话。就说本宫想见一下刺绣司新来的那位苏管事。”
宫女低头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