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一声如同受伤远古凶兽般的、蕴含着无尽悲痛与决绝的咆哮,从沈千峰胸腔最深处炸开!他残破的身躯爆发出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完全无视了重伤的拖累,无视了蚀骨的剧毒!他魁梧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横跨一步,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死死地挡在了那道射向幼子的碧绿毒芒之前!
同时,他仅存的、灌注了最后一丝内力的右手,用尽全力,将呆立在原地的沈凌锐狠狠推向祠堂门洞的方向!
“锐儿!活下去!”
这是他生命中最后的嘶吼,充满了无尽的眷恋、不舍和如山岳般沉重的父爱!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道凝练如翡翠的碧绿毒芒,如同烧红的烙铁穿透薄纸,毫无阻碍地、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沈千峰的后心!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停滞了一瞬。
沈千峰魁梧的身躯猛地僵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挡在幼子身前的背影,凝固成一个永恒的、悲壮的雕塑。脸上那瞬间凝固的表情,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被贯穿的剧痛、以及…一丝看到儿子被推开的、释然般的微弱放松。
下一刻!
“嗤嗤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如同无数毒蛇在噬咬!沈千峰后背被毒芒命中的位置,那坚韧的皮肉连同里面的骨骼,如同被投入浓硫酸的冰雪,瞬间消融、塌陷!一个碗口大小、边缘焦黑冒着青烟、深可见内脏的恐怖孔洞瞬间形成!
没有鲜血喷涌。因为伤口边缘所有的血管、肌肉、神经都在瞬间被剧毒彻底碳化、坏死!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内脏焦糊和剧毒腥气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爹——!!!” 被父亲用最后力量推开的沈凌锐,重重摔倒在祠堂门槛内,他抬起头,正好看到父亲后背那触目惊心的恐怖创口,小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足以震碎灵魂的尖叫!
“统领——!”残存的护卫们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悲号!
沈千峰的身体晃了晃,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试图转过头,最后看一眼那个被他推开、发出绝望哭喊的幼子。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耗尽了他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眼前旋转、褪色。剧毒正以恐怖的速度侵蚀他残存的生命力,麻痹他的神经。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大股混合着内脏碎块和墨绿色毒液的污血。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迅速沉入无边的冰冷与黑暗。最后残留的感知,是胸前佩戴的那枚沈家护卫统领的玄铁令牌,冰冷地贴着他的皮肤。
就在这时!
“咻——!”
一道乌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和浓烈的腥风,如同毒蛇出洞,从侧面闪电般射来!是那个被沈千峰断剑重创的恶鬼面具!他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报复的快意,不顾右肩的重伤,左手猛地甩出一柄淬毒的飞镖,目标直指摔倒在祠堂门槛内的沈凌锐!
“小崽子!给老子陪葬吧!”恶鬼面具发出疯狂的狞笑!
濒死的沈千峰,那原本即将彻底熄灭的意识,被这针对幼子的致命一击再次点燃!守护的本能如同回光返照的火山,轰然爆发!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无尽悲愤与守护意志的咆哮,从沈千峰喉咙深处挤出!他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生命力,猛地将身体向侧前方一扑!用自己那早已千疮百孔、濒临崩溃的躯体,再次挡在了毒镖与幼子之间!
噗!
毒镖狠狠扎进了沈千峰挡出的右臂!
然而,这垂死一扑的力量终究有限。他的身体在毒镖巨大的冲击力下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倒!他下意识地伸出唯一还能动弹的右手,想要撑住地面。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按在了自己刚才掷出、此刻正斜插在地面血泊中的那半截断剑的剑柄之上!
冰冷的触感传来。
就在他手掌触碰到那沾染着自己热血、袍泽之血、敌人之血的断剑剑柄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愤怒、充满了无尽悲怆与不甘的剑鸣,毫无征兆地,从那半截断剑的断裂处轰然响起!那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厮杀和哭喊!
断剑之上,那早已黯淡的符文,如同被滚烫的鲜血重新点燃,猛地亮起一层微弱的、却异常纯粹的血色光芒!
沈千峰扑倒的身体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片血泥。他最后的意识,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微弱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感,从那半截断剑上传来。他涣散的瞳孔,倒映着祠堂门洞内,那个倒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