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看着这一幕,独眼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欣慰,有沉重,更有一种将沈家未来压在这些稚嫩肩膀上的巨大压力。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翻涌的血腥气,嘶声道:“鹰叔…分发…引气符!每人…一张!灵石…按需…护法!即刻…在此…尝试引气!”
“是!”沈鹰强打精神,颤抖着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五张边缘焦黑、明灭不定的引气符,又小心地分出十块色泽最暗淡、灵气最微弱的下品灵石。引气符只有五张完好的,意味着有五人只能凭借自身感知硬扛第一次引气的凶险!他目光扫过十人,结合之前洞察的微弱信息,迅速做出分配。
引气符优先给了沈河(感知稍敏)、沈溪(沉稳)、沈枫(耐受力佳)、沈岩(力魄初显,气血旺)、以及沈红玉(灵植通感,亲和自然)。沈凌霄、沈林等五人,则只分到了一块微弱的灵石。
孩子们接过符箓或灵石,如同接过千斤重担。在沈鹰和几名护卫的指引下,他们围绕着那枚散发着血光的玉简,在滚烫的焦土上盘膝坐下,或背靠断壁残垣。沈凌霄的木架和沈红玉也被安置在圈内。人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中央的玉简,试图从中感悟那虚无缥缈的“气”。
沈青山强撑着精神,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知道,第一次引气入体,凶险万分,尤其是对这些刚刚经历大劫、心神俱疲的孩子。他必须守在这里,如同守护着最后的火种。
时间在焦灼中缓慢流逝。
月光下,废墟中,十道小小的身影盘坐。有的眉头紧锁,额头渗出冷汗,显然在玉简的血光中苦苦寻觅,却一无所获。有的握着引气符,符纸微微发烫,明灭不定,孩童脸上露出痛苦挣扎之色,显然在对抗灵气入体对凡胎的冲击。沈凌霄冰封的身体毫无动静,只有紧握断剑的手指似乎在微微用力。沈红玉闭着眼,灰白的发丝在夜风中轻拂,她掌心的新生皮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突然!
“呃啊——!”一个只拿着灵石、没有引气符的少年(沈林)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瞬间涨红,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他手中的灵石光芒急速黯淡!这是强行引气,灵气在体内横冲直撞的征兆!
旁边的护卫脸色一变,正要上前。
“别动!”沈鹰低喝,声音嘶哑,“引气第一关…只能靠自己扛!外力干扰…灵气反噬…更凶险!”
沈青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独眼死死盯着沈林痛苦扭曲的脸。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嗡鸣,从空地中央响起!
不是玉简!而是来自空地边缘,那片相对避风的角落!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月光下,月娘静静地躺在半张焦糊的床板上,身下铺着护卫们临时找来的、相对干净的破布。她身上狰狞的伤口依旧触目惊心,绷带被渗出的血染成暗褐色。那张英气不再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泛灰,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她身周,那道曾经守护妇孺的翠绿光幕早已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而,就在沈林痛苦闷哼的刹那,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引气仪式牵引的瞬间!
一点微弱到极致、却无比纯净坚韧的翠绿色光点,毫无征兆地,在月娘紧握的左手掌心亮起!
那光点如同暗夜中的萤火,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生命悸动!
紧接着!
嗡!嗡!嗡!
第二点,第三点…越来越多的翠绿光点,如同被唤醒的星辰,从月娘左手掌心、从她身上几处最狰狞的伤口深处、甚至从她散落在焦黑地面上的几缕发丝中,顽强地、挣扎着亮了起来!
这些光点起初只是微弱地闪烁,如同风中残烛。但很快,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吸引,开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向着月娘左手掌心汇聚!
汇聚的过程异常缓慢,每一次光点的移动都仿佛耗尽了力量,明灭不定。汇聚的翠绿光芒也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磅礴生机,如同沉睡的地脉开始搏动,以月娘掌心那点凝聚的翠光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距离最近的几个重伤昏迷的族人,在这微弱生机的拂过下,痛苦的呻吟似乎都微弱了一丝。地上焦黑龟裂的缝隙边缘,几株顽强钻出、早已枯黄濒死的野草,叶片边缘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绿意!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连那些正在苦苦引气的孩子,都忍不住分神望了过去!
沈青山猛地坐直了身体!断臂的剧痛和眩晕仿佛都暂时被压下!他独眼死死盯着月娘掌心那团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的翠绿光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月娘…木灵体…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