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庭院。
“月娘!”沈青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月娘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迹,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家主…幸不辱命。”她指了指那三条正在绿光滋养下缓缓恢复的蛇缠藤,“这些…或许能问出点东西。”
沈青山目光落在那三条藤蔓上。只见藤蔓缠绕、穿刺着残尸的部位,此刻正缓缓分泌出一种墨绿色的粘稠汁液。这些汁液如同活物般,正缓慢地渗透进那些破碎的骨肉、浸染着残存的衣物碎片…甚至,在头领那半截焦黑躯干上,几缕极其微弱、即将溃散的残魂黑气,也被藤蔓散发出的诡异吸力牵引着,丝丝缕缕地融入藤身!
搜魂啖魄!
这蛇缠藤,竟在自发地吞噬残留的精血、灵力碎片和魂魄残渣!如同最贪婪的饕餮!
沈青山心头剧震!这是…月娘木灵体的能力?还是这些藤蔓本身…在祖宅这特殊环境下发生了未知的异变?
“他们…不是黑煞宗。”月娘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冷意,通过藤蔓吞噬残留的碎片信息,她捕捉到了一些零星的画面,“来自一个叫‘地行门’的鼠窝…专干掘墓探穴、窃取灵脉的勾当…受人雇佣,目标…锁定灵力异常波动点…雇主很神秘,只传音,不见人…定金是…三块下品灵石…”
地行门?雇主?下品灵石?
沈青山的独眼瞬间眯起,寒光四射!果然!后山洞府的灵气波动,如同黑夜里的蜜糖,引来了真正的豺狼!黑煞宗的报复阴魂不散,这些地老鼠也闻风而动!甚至…这神秘的雇主,是否与逃脱的那三个黑煞余孽有关?还是…另有其人?
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正在迅速扩散、蔓延!
“清理干净。”沈青山的声音恢复了冰冷,“藤蔓…移入后山,交由红玉日后研究。”他看了一眼月娘苍白的脸,“你…立刻回去调息!今夜之事,列为绝密!”
月娘点点头,不再多言,强撑着转身,身影消失在回廊深处。
沈青山独自站在血腥弥漫、焦土遍布的庭院中。寒风卷过,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他抬起头,望向祖祠后方那片深邃的黑暗,那是老祖闭关的静室方向。
静室之内,依旧沉寂。
唯有沈渊识海中那本古朴族谱,代表月娘的那一页上,原本温润的翠绿光芒边缘,悄然染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血煞之气。而代表整个沈家气运的金色光流,似乎也因这三名炼气修士的死亡和藤蔓吞噬的残魂精血,微不可察地…壮大、凝实了极其微弱的一丝。
沈渊半阖的眼帘下,那深邃的眼底,一丝了然与漠然交织的微光,一闪而逝。
草木杀劫,亦是养分。
这凡俗的泥潭,想要挣脱,注定…步步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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