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咬破自己舌尖,一缕蕴含着浓郁本源精气的殷红血线溢出嘴角。她并指如剑,蘸着这缕心头精血,迅速在红玉光洁的额头上,画下一个繁复玄奥、散发着浓郁草木清香的碧绿色符文!
“以我木灵精血为引,燃魂唤灵!红玉!醒来!”月娘低叱一声,指尖碧光大盛!那符文如同活了过来,深深烙印进红玉的眉心皮肤!
“呃啊——!”
软榻上,沈红玉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瞳孔深处,不再是往日的清澈灵动,而是一片燃烧的、近乎虚无的惨绿色火焰!仿佛灵魂正在被无形的力量点燃、献祭!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剧烈痛苦瞬间席卷了她!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她的骨髓、她的神魂!她枯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喉咙里发出破碎而嘶哑的、不成调的痛呼,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前的霜白发丝和身上的薄被!
“红玉!”月娘心如刀绞,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但她输送灵力的手却更加稳定、更加坚定,“撑住!野牛坳!老槐树!看那棵老槐树!它…它一定看到了!”
“树…树……”沈红玉涣散的瞳孔在听到“树”字的瞬间,似乎凝聚了一丝微弱的光。那燃烧着惨绿火焰的眼底,仿佛倒映出野牛坳口那株饱经沧桑、虬枝盘曲的巨大老槐树的虚影!
轰——!
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无尽血腥、怨毒、痛苦和绝望的意念洪流,如同溃堤的灭世洪水,顺着那缕微弱的草木联系,猛地冲入了沈红玉燃烧的识海!那是老槐树被动“目睹”了昨夜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后,残留在木质纤维和年轮深处的、最原始、最恐怖的记忆碎片!
“呃——!”沈红玉发出一声更加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后一仰,一大口暗红色的、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溅落在雪白的兽皮软榻上,触目惊心!她额头上那个碧绿色的血符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鬓角仅存的几缕乌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化为刺目的霜白!
“妹妹!”月娘肝胆俱裂,不顾一切地将自身所剩无几的本源灵力疯狂注入红玉体内,试图稳住她即将崩溃的生命之火。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极限,沈红玉那双燃烧着惨绿火焰、瞳孔几乎涣散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着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她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烧红的烙铁上滚过,带着血沫和灵魂燃烧的青烟:
“黑…黑袍…骷髅…血月幡…引…引爆…木楼…血…血幡…插…插上…嫁…嫁祸……”破碎的音节艰难地挤出喉咙,每一个字都耗尽她一分生机。
“黑袍人!引爆木楼!插血幡嫁祸!”月娘瞬间捕捉到了关键,厉声重复,声音穿透小院,“家主!是黑煞余孽!黑袍!引爆木楼插血幡嫁祸沈家!”
消息如同闪电,瞬间传遍整个沈家核心!
……
凡仙坊东门区域,已彻底沦为血腥的修罗场!
狭窄的街道上,破碎的拒马、断裂的兵器、燃烧的杂物和斑驳的血迹随处可见。失去控制的银鬃狼王如同一座狂暴的肉山,在废墟间横冲直撞,猩红的狼瞳锁定一切活物,无论是惊慌逃窜的散修,还是试图围堵它的木狼卫,都成了它疯狂撕咬的目标!每一次扑击都带起腥风血雨,惨叫声不绝于耳!
“拦住那畜生!”
“结阵!用藤网!”
秦副官左臂软软垂下,显然也受了伤,但她依旧悍勇无比,嘶声指挥着残余的狼卫。数名狼卫强忍着伤痛,操控着自己的妖狼伙伴,试图从侧面抛出浸染了特制药液、坚韧无比的藤网,罩向发狂的狼王。
然而,陷入邪异狂暴的银鬃力量大得惊人,速度更是快如鬼魅!它猛地一个侧跃,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不可思议的灵活性,轻易躲开了罩下的藤网!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横扫,砰!砰!两名躲闪不及的狼卫连人带狼被扫飞出去,撞塌了半堵土墙!
“吼!”银鬃猩红的狼瞳瞬间锁定了不远处指挥的秦副官,发出一声充满毁灭欲望的咆哮,后肢发力,如同一道银灰色的死亡飓风,直扑过去!腥风扑面,死亡的气息瞬间将秦副官笼罩!
“孽畜!休得猖狂!”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冷冽、如同九天寒冰碎裂的厉喝陡然响起!一道紫色身影,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如同撕裂夜幕的雷霆,轰然降临在秦副官与扑来的狼王之间!
呛啷——!
龙吟般的剑鸣响彻战场!沈凌霄手中那柄百炼青钢长剑悍然出鞘!剑身之上,细密的紫色雷纹如同活物般瞬间亮起、蔓延!狂暴的剑气混合着凛冽的天雷之威,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挤压、爆裂!一道凝练如实质、缠绕着丝丝跳跃紫色电弧的半月形剑气,如同开天巨斧,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厉啸,狠狠斩向扑来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