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龙战始终平静应对,滴水不漏。
渐渐地,龙战看清了三个人的态度。
文枢虽然主持问询,但他的提问,更多的是在履行职责。他的眼神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显然,他对这些所谓的“证据”,也并非完全相信。
而那两名部落首领,则像是咬定了青山不放松,态度激进,言辞尖锐。他们似乎急于坐实龙战的罪名,每一个问题,都充满了恶意的揣测。
龙战的心中,渐渐有了判断。
这次的调查,主导者绝非文枢,更不可能是霜戟和血狂。而是北境同盟内部,那些新崛起的势力,或者是被外敌渗透的叛徒!
文枢,只是被推到前台的执行者。
书生于被停职,就是因为他坚决维护自己,挡住了某些人的夺权之路!
“最后一个问题。”
文枢“啪”的一声合上记录卷宗,抬眼时,那双素来平和的眸子里淬着冰碴子,目光如利剑般直刺龙战,“边境十七处观测点联合呈报,你返回北境的三日之内,灵界方向的空间异常波动达到百年峰值,同时有高阶跨界强者活动的迹象——情报标注,疑似归一教派余孽,或是紫煞将军的追兵。”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陡然加重,字字诛心:“龙战统领,你如何解释你的归来与这些异常之间的关联?是否你的灵界之行,为风雨飘摇的北境,引来了新的、更强大的外敌?”
这句话,堪称雷霆一击!
问询室的空气瞬间凝固,连角落里的烛火都颤了颤。这问题精准戳中了北境同盟的软肋——监察司之乱刚平,军民厌战,人心思稳,任何可能引来灭顶之灾的“导火索”,都会点燃滔天恐慌。
龙战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腕上的禁法锁。冰冷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却压不住他胸腔里翻涌的寒意。
他知道,回避无用。
归一教派的爪牙,本就盯着他身上的秩序传承和苏婉手中的钥匙,他的归来,本就是一道催命符。
良久,龙战缓缓抬头,目光坦然迎上文枢的审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的行动,确实可能引起了灵界敌对势力的注意。”
此言一出,文枢猛地一怔,旁边列席的两位部落首领更是脸色剧变,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但!”龙战话音一转,语气陡然凌厉,他霍然起身,尽管禁法锁束缚着魂力,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统御威压,却如实质般弥漫开来,压得在场几人呼吸一滞,“诸位请分清主次!这些势力,不是冲着北境来的——他们是归一教派,是散布寂灭能量、屠戮六界生灵的公敌!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某个人、某块土地,而是要将整个冥界、整个六界,都拖入万劫不复的寂灭深渊!”
他抬手,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卷宗纸张哗哗作响:“我从灵界带回的,不是灾厄,是对抗归一教派的关键情报!是能拯救北境、拯救六界的一线生机!”
“监察司之乱刚平,北境百废待兴!可若是因为惧怕强敌,就自断臂膀,就怀疑、迫害为北境出生入死的将士,那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龙战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封闭的问询室里回荡,“北境的疆土,是兄弟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北境的安宁,靠的是血战到底的勇气,不是畏缩猜忌的妥协!”
两位部落首领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脸上满是复杂之色。文枢则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卷宗封面,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凝滞的关头——
“笃笃笃!”
敲门声突兀响起,打破了一室沉寂。
一名执法卫队队员推门而入,脚步急促,径直走到文枢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
文枢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抬头看向龙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又化为了然:“霜戟酋长、血狂统领、赎罪者前辈,联名要求中止本次问询。同时…他们要与你单独会面。议事会,已经批准了。”
龙战的心,陡然一松。
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三位老兄弟!
问询被暂时中止。龙战被两名执法队员“护送”着,前往堡垒上层的会客室。
这间会客室比问询室宽敞数倍,陈设却极其简单,只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木椅。但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肉眼难辨的防御符文,门外更是站着四名执法队精锐——舒适是假,戒备森严是真。
龙战刚在椅子上坐下,厚重的木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
三道熟悉的身影,裹挟着一身风雪,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霜戟·碎魂,身披兽皮战甲,脸上的刀疤绷得紧紧的,眼神沉凝得像是酝酿着风暴;血狂紧随其后,袒露的胸膛上青筋虬结,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屋顶,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最后是赎罪者,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