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仅仅这一个字,就让不少历经沧桑的老者眼眶微热。曾几何时,他们以为下半辈子都将身陷牢狱之中。
众人依序登上等候的客车。杜光亭等人被请上条件最好的几辆车,娄敬业一家则被安排在了队伍靠后的车辆里。没有人明说,但次序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车队缓缓驶出国宾馆,穿过渐渐苏醒的四九城街道,朝着火车站方向驶去。
火车站台上,一列专用的软卧车厢已准备就绪。东方大国外交部陈副部长亲自带人来送行,双方又是一番简短的告别与祝福。
杜光亭等人登上列车时,腰板挺得笔直,仿佛不是去往异国他乡,而是重新奔赴属于他们的沙场。
娄敬业跟在队伍末尾,踏上列车踏板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站台上“四九城”三个大字。因为距离过远,那熟悉的字体竟显得略微有些模糊。他知道,这一去,或许此生再难归来。心中有一丝怅然,但更多的,是对未知前路的期待,以及必须抓住这次机遇的决绝。
小男孩被杜光亭牵着,也学着他的样子,挺了挺小胸脯,迈上了列车。
许大茂最后一个上车,他站在车门口,对着送行的陈副部长等人挥了挥手,目光却掠过他们,望向这座庞大而古老的城市。几年前,他从这里离开时,怀揣的是对未来的迷茫和对远方的新鲜。如今归来再离去,身份已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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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易中海、阎埠贵、许大茂三人前往东方大国的四九城访问期间,万里之外的南汉国首都南安城,最高事务组织会会长办公室里,一场可能对未来南汉国政治走向影响深远的谈话,正在袅袅茶香与淡淡烟雾中进行。
钟铭歪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两条腿毫不讲究地搭在面前的矮几上,手里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他对面,火总统也表情轻松的坐在一旁,面前的茶杯已续了两次水。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火总统放下手里的几份文件,揉了揉眉心,“政务院和宣传部那边都收到不少‘建议’,主要是从港岛、大马那边过来的文化人、学者,还有一些早年留过洋的。他们觉得,南汉既然立国了,就该尽快建立起‘现代国家’的典范,比如完备的法律体系,尤其是……西方式的议会制度。他们认为,这样能吸引更多国际认可,也能让‘有识之士’参与国家治理。”
他说完,端起茶杯,目光却看向钟铭,等待着他的反应。
钟铭闻言,嗤笑一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议会?法治?老火,这帮人是书读多了读傻了,还是觉得咱们南汉国太好说话,一个个的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至于所谓的国际认可那更是个笑话,无论什么时代,所谓的世界都是由少数几个国家组成,其他的那都是凑数的,上不了台面的。这种国家认可不认可的,重要吗?”
他坐直了些,看着火总统,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让下面人放出风去,南汉国,二十年之内,不会考虑搞什么全面的、死板的‘以法治国’;三十年之内,更不会想搞那种有实权的议会制度来掣肘。咱们处于这个大时代,且咱们年纪都很轻,你今年才三十来岁,而最大的老易也才不到五十。咱们必须用最快的,最有效率的方式来建设南汉的方方面面。至于法治建设,制度建设,那是二三十年后的事儿。至于他们如今想参政议政?可以,从基层干起,不过位置也不可能让他们随意选择,得由我们来安排,安排到合适的位置后让他们用实际政绩说话。想靠着嘴皮子、笔杆子或者海外那点虚名就想一步登天?门儿都没有!”
火总统听着这话,一直微微绷着的后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些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如释重负。他其实何尝不知道那帮人的心思?所谓“参与治理”,多半是想给自己谋个可以获得话语权的位置罢了,有了话语权这帮人才可以谋取利益。
而火总统以前是干什么出身的?那可是搞走私的大佬!干他们这行的,哪个是善男信女?讲的就是一个实力为尊,令行禁止。
如今他身为南汉国总统,实际的二把手,主管着千头万绪的政务,尤其南汉国情特殊——他们属于是外来政权,而原先的蒲甘,如今南汉国土着中民族众多,各种矛盾颇多。真要事事都讲法律条文,处处受议会监督,很多需要快刀斩乱麻、甚至不能完全摆在台面上的事,还怎么办?
还有,设想中的二十年之内让南汉国内华夏民族占据绝大多数的人口结构还怎么完成?很多看起来极为偏向华夏民族,针对土着的,甚至有些阴损的政策根本不可能在议会投票通过的。真要是那样,大家伙干脆啥也别干,全部躺平算了。
“会长你定了调子,我就知道该怎么应付了。”火总统点点头,但眉宇间仍有一丝隐忧,“不过,长此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