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茵先前一直压着怒意,她讨厌这些人这样谈论算计师兄。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牵动着她的神经,就连臂弯垂挂的披帛都无风自动了好久。
“嗯,我也讨厌他们。”
窗外阴云密布,冬雨绵绵,沈镜辞单手撑着头看她,懒洋洋的,却笑出了春日的灿烂,“就让影豆盯着吧,我们不回沈家住了,如何?”
萝茵迎着他的目光,愣了一下,心中堵着的那口气也散了,轻声道:“好,我们换地方住。”
这些人明显就是冲着师兄来的,萝茵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是神兽、师兄是神鸟、程师兄是幽冥狩猎者、小师弟是蛊灵,就可以掌控全局。
他们其实都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而对方实力不俗,明知有问题还留下来,那是傻子。
程嘉木和明昭也没有意见,即便是荒郊野外,他们也不是不能待,只不过会更加想拥有随身洞府罢了。
就在这时,沈镜辞的传音玉佩嗡嗡作响,他拿起来一看,挑了一下眉,“春禾要过来带我们一起跑路。”
见三人看过来,他又说:“伯父伯母也在第一时间转移了。”
若是事前没有查出苍澜仙宫和沈家之间可能存在合作,其实苍澜仙宫的人暂时留在楚家只是正常的人情往来。
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楚少玄和谢兰目前情况特殊,为了孩子,那是一丁点险都不肯冒。
楚春禾来得很快。
下了半日的雨竟也在此时转为了雨夹雪,狂风呼啸,一辆低调的灵兽车载着五人迅速离城。
车内十分宽敞,五人相对而坐也并不拥挤。
铜炉和茶具都摆在中间的长桌上,竟有几分和友人外出郊游的感觉。
萝茵将自己看到的情况和楚春禾说了,楚春禾并没有怀疑,也没有问萝茵是怎么知道的,立刻就把消息传回了族内。
楚春禾能成为沈镜辞的好友,就因为他为人很有分寸感,对朋友也仗义,不该问的从不多问。
沈镜辞用灵泉水给他泡了杯热茶,贴心地放到他面前,“我们去的地方可不能和伯父伯母重叠。”
楚春禾捧着茶盏,感受到掌心的温暖,睨了他一眼,“自然不可能重叠,苍澜仙宫只是惦记凤凰祖地的其中一个势力罢了,另外还有两股势力,说不好是哪方的人。
现在又来了更多势力,把水彻底搅浑了,事情会如何发展还真不好说。”
“越乱才越有出路。”萝茵正在起卦,手中天机签光华熠熠,法则隐现,将她的眼瞳和指尖都染上了璀璨。
原先是迷雾围困的大凶之象,如今虽然卦象未改,可那股生机却更强了。
“就是要牵连楚师兄了。”
萝茵笑容浅浅,披帛已经飞出,瞬间笼罩住整辆灵兽车,灵芝从沈镜辞手腕跳了出来,被程嘉木提起后颈,一同开启了瞬移通道。
灵兽车凭空消失,原地却被腐蚀出一个大坑。
紧接着,这种大坑随着灵兽车的时隐时现而不停增加,渐渐逼得灵兽车不得不彻底显形,灵兽蹄声凌乱,忍不住发出嘶鸣。
“封天锁地阵?”沈镜辞扶住车门向外看去,眼中锋芒毕露,“真是好大的手笔。”
这里离城虽远,但其实并未离开楚家的势力范围,可围杀之人却已悄无声息做下了布置,将他们困了起来。
此处空间已经彻底与外界断联,任何动静都不会外传,即便是千里传送符也无法带他们离开。
车夫还算镇定,稳稳地坐在车厢外,手里拉着缰绳。
楚春禾却推开车门飞身而出,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车夫连一声闷哼都未曾发出,坠落途中便被狂暴的空间之力绞杀成了碎片,连半滴鲜血都没有洒落。
“是傀儡。”
楚春禾额头浸出冷汗,他并不是粗心大意之人,出门时还是那位修为不低的随从在驾车,可现在却无声无息被人换成了傀儡。
封天锁地阵内,雪沫和雨水已经消失,抬头也只能看到昏暗的天空,围杀之人虽未现身,但强大的威压却已沉沉压下。
五人全部下了车,萝茵施放威压直接与对方威压硬撞,半分不输。
原本躁动不安的灵兽瞬间安静,虽然害怕,却也听令,乖乖待在原地不动。
“师兄,你好有排面,来了好多人啊。”
萝茵随手扔了支天机签在地上,天机签隐入地下,垂挂在臂弯的披帛也随之消失,鹅黄色裙摆被风吹得起伏。
沈镜辞长剑在手,神识扫过周围,嗤笑道:“都是些藏头露尾的鼠辈,算什么排面。”
他话音未落,寒风刮起地面落叶的瞬间,暗处忽然冲出数十道攻击。
这些攻击都被一层薄纱死死拦住,一道金色符文旋转升空,像太阳一般照亮了这处昏暗的空间,也照亮了阴影中潜伏的暗影。
这些人数量不少,竟有二十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