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
赵大宝一个立正,笑嘻嘻地跑了。
一上午的考核,紧张有序地进行着。
考一级工的人最多,分了好几批才考完。
赵大宝跑前跑后,一会儿送水,一会儿递东西,一会儿帮监考老师拿东西,腿都跑细了。
等到上午最后一批考生走出考场,他抬头一看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二点了。
一上午的时间,把所有考一到三级的人员考核工作全部搞定了。
中午时分,严禁交流的禁令终于解禁了。 因为下午是其他级别的考核,上午考完的人互相交流已经没什么影响了,禁令自然解除。
赵大宝松了口气,跟着人流往食堂走。
食堂里,那叫一个热闹,各种声音此起彼伏,跟菜市场似的,就差没敲锣打鼓了。
王师傅端着饭盒坐在角落里,唉声叹气,筷子在饭里戳来戳去,就是不吃。
旁边的李师傅问他怎么了,他愁眉苦脸地说:“那道识图题,我怎么觉得我画反了呢?越想越不对劲……完了完了,这回肯定考砸了……”
李师傅安慰他:“别瞎想,考都考完了,想也没用。来来来,吃饭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旁边桌上,两个年轻工人凑在一起,一个兴奋得眉飞色舞:“那道计算题,我算出来是15.7,你呢?”
另一个也乐了,眼睛眯成一条缝:“我也是15.7!咱俩一样!肯定对了!绝对没错!”
“对对对!肯定没错!”
两人击掌庆祝,那高兴劲儿,跟中了彩票似的,周围人都忍不住看过来。
不远处的角落里,几个老工人围在一起,一个比一个声音大。
“那道工艺题,我选的先车后铣,你们呢?我觉得肯定是先车后铣!”
“我也是先车后铣!这还用想?”
“我选的先铣后车……”一个年轻点的声音弱弱地说,底气明显不足。
“哎呀,那你选错了!”
老张师傅一拍大腿,那表情,跟自家孩子考砸了似的,痛心疾首,“这种轴类零件,肯定是先车后铣,先粗后精嘛!这是基本常识!你干了这些年怎么还能选错了?”
那年轻人脸一红,低下头扒饭,不说话了,恨不得把脸埋进饭盒里。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批参加考核的大学生。
他们坐在食堂中间的长桌上,有的兴奋,有的淡定,有的若有所思,表情各异。
一个大学生正跟旁边的同学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嘴里还含着饭,含含糊糊地说:“那道题我肯定对!雷工昨天因为我弄错了刚教训过我!我这辈子恐怕也忘不了。”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我前面的还行,后面有几道题真拿不准。特别是那道关于材料力学的……感觉要挂……”
另一个女生笑着说,给同学打气:“没事没事,后面还有实操呢!理论差一点,实操补回来!”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倒也轻松起来了。
赵大宝没有参加厂里领导给考核组中午的宴请——那种场合他去了也浑身不自在。
这会儿他端着饭盒坐到周向阳和周忆兰兄妹旁边,笑眯眯地问:“怎么样?咱们厂这考核,够刺激吧?比你看热闹刺激多了吧?”
周向阳白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
“石头,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厂一上午真是把我当牲口使,跑来跑去的忙乎,腿都跑细了!我想偷个懒都没时间!”
赵大宝嘿嘿一笑,拍拍他肩膀:“你现在也属于厂里一份子好不好,签了字画了押的,还想偷懒?只可惜你来得有点晚了,不然你也可以上去试试这次的考核。哎……只能等下次了。下次提前来,我帮你报名!”
“滚滚滚!”
周向阳直接拍开了赵大宝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看着那些大学生讨论考题的样子,说不羡慕那是假的。要是自己早来点,恐怕也能参加,没准也能混个一级工呢?
那回去跟老爹一说,多有面子!他想着想着,眼神都有点飘了。
周忆兰坐在一旁也不说话,就是大口扒饭,偶尔看看哥哥那副“想吃后悔药”的表情,嘴角弯弯的。
赵大宝看着远处的那群年轻人,心里暖洋洋的。
他知道,不管结果如何,这次考核对他们来说,都是一次宝贵的经历。而对机械厂来说,这批大学生,就是未来的希望。
他正想着,雷工端着饭盒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脸色难得有些紧张。
“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