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背对着他，一身玄铁鳞甲泛着暗沉的光，肩背宽阔得像座小山，手中的混铁棍往地上一拄，整座黑石崖都跟着震颤了三下，裂开的石缝里窜出缕缕黑色的代码雾气。听到脚步声，身影缓缓转过身，正是牛魔王。
比起五百年前在花果山结义时，牛魔王变了太多。昔日油光水滑的棕红色毛发，如今夹杂着缕缕灰白，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唯有那双铜铃大的眼睛，依旧透着慑人的威严，只是此刻，那威严里裹着化不开的冰霜，还有一丝孙悟空看不懂的决绝。
“悟空，你终究还是来了。”牛魔王的声音像两块巨石在摩擦，沉闷而沙哑，没有了当年共饮仙酒时的豪爽，只剩下疏离。
孙悟空握紧了金箍棒，指节泛白，喉咙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老牛，为何？”
他实在想不通。五百年前，花果山七圣结义，他是美猴王，牛魔王是大哥，还有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七兄弟在水帘洞前歃血为盟，约定同生共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时候，他们一起对抗天兵天将，一起醉卧花果山，一起畅想逍遥自在的日子。他还记得，自己大闹天宫被如来压在五行山下时，老牛冒着风险偷偷来看过他，塞给他一把酸甜的野果，红着眼眶说：“二弟，等着大哥，总有一天我会救你出来。”
可如今，为什么？为什么老牛会站在黑石崖上，守护着这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源代码节点？为什么他身上会缠绕着这种能侵蚀仙魂的黑色代码？为什么师父的取经队伍会被这里的代码波动困住，而罪魁祸首，指向的竟是他昔日最敬重的大哥？
牛魔王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为何？悟空，你被他们骗了这么多年，还没醒过来吗？”他抬起混铁棍，指向孙悟空身后，“你以为你保护唐僧西天取经，是为了普度众生？你以为你斩妖除魔，是为了维护正义？错！全错了！这所谓的西游，不过是高层编写的一段代码，我们所有人，都是这段代码里的棋子！”
“棋子？”孙悟空皱起眉头，“老牛，你胡说什么！取经路上的苦，斩妖除魔的险，都是真真切切的！师父的慈悲，八戒的憨厚，沙僧的忠诚，还有我护佑师父的决心，怎么可能是假的？”
“真的？”牛魔王向前踏出一步，玄铁鳞甲碰撞发出“哐当”声响，“那你告诉我，五百年前，你大闹天宫，究竟是因为你桀骜不驯，还是因为你触动了他们的代骜核心？你以为如来压你五百年，是为了磨平你的棱角？不！是为了给你植入新的代码，让你乖乖听话，成为他们西游计划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孙悟空的心猛地一沉。牛魔王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早已泛起涟漪的心湖。这些日子，他总觉得不对劲。自从在女儿国接触到那段异常的源代码后，他脑海里就时常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那些画面里，没有取经路，没有唐僧，只有无尽的代码洪流，还有他自己，被无数锁链捆绑着，在代码的炼狱里挣扎。他曾以为是幻觉，可此刻听牛魔王这么一说，那些画面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孙悟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怎么知道？”牛魔王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痛苦，“因为我亲眼看到了！我的孩儿，红孩儿，他本是天生灵童，却因为无意中触碰了西游代码的边缘，被观音菩萨带走，名为善财童子，实则是被软禁，被植入了控制代码！我的妻子，铁扇公主，她的芭蕉扇本是天地灵物，却被他们当作调节西游代码的工具，稍有不从，便会遭受天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滔天的怒火：“我牛魔王一生逍遥，从不服人，可他们却要把我的家人、我的族群，都变成代码操控的傀儡！我不甘心！这黑石崖下，是西游源代码的根节点之一，只要毁了它，就能打破这该死的操控，让所有人都获得自由！”
“自由？”孙悟空摇了摇头，“老牛，你错了！毁掉源代码，整个三界都会崩塌！到时候，不仅是我们，还有那些无辜的凡人、生灵，都会化为飞灰！你这不是在争取自由，你是在毁灭！”
“毁灭？”牛魔王眼神一厉，“与其被人当作棋子，任人摆布，不如一起毁灭！悟空，当年你是最桀骜不驯的，你敢大闹天宫，敢对抗天道，可现在呢？你变成了他们的走狗，变成了维护这虚假秩序的帮凶！”
“我不是走狗！”孙悟空怒喝一声，金箍棒瞬间暴涨，蓝光冲天，“我护佑师父取经，是因为师父心怀慈悲，想要普渡众生！我斩妖除魔，是因为那些妖魔残害生灵！这不是虚假的秩序，这是真正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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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牛魔王冷笑，“那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