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史,张君立据险而守,以逸待劳,我军若强行渡河,伤亡必重,即便渡过,亦成疲敝之师,难以抵挡其养精蓄锐已久的反击。”李仲文忧心忡忡。
凌敬沉吟道:“张君立此计,确实老辣。他意在‘以逸待劳’,消耗我军,待我军疲敝,再行反击。”
秦怀谷站在临时绘制的洛水地图前,目光深邃,嘴角却渐渐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弧度:
“他以逸待劳?那好,我们便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以逸待劳’!”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洛水上游一处地势较高、且林木茂密的位置:
“传令全军,后撤十里,于此地依山傍水,扎下坚固营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斩!”
“后撤?”众将一愣,不明所以。
“没错!”秦怀谷语气笃定,“他张君立不是想以逸待劳,等我军渡河吗?我偏不渡!
我就在这高处,占据地利,养精蓄锐,看他能奈我何!这才是掌握主动权的‘以逸待劳’!”
大军依令后撤,选择有利地形,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挖掘壕沟,设置鹿角,营垒森严。
与此同时,秦怀谷的“疲敌之计”开始了。
他命士卒每日白天,轮番到洛水岸边,摇旗呐喊,擂动战鼓,摆出种种即将渡河的姿态,甚至派出小股部队乘坐皮筏佯装强渡。
夜间,则派出由秦家十六骑带领的精锐小队,携带锣鼓、号角,潜行至西岸敌军营地附近,时而呐喊放箭,时而鼓噪扰敌,时而发射火箭,制造恐慌。
一连数日,张君立麾下的守军被折腾得苦不堪言。
白日里精神紧绷,严防死守;夜间又被频繁骚扰,无法安眠。
人困马乏,士气日渐低落。
张君立明知这是疲兵之计,却又不敢有丝毫松懈,万一唐军假戏真做,某一次佯攻变成真正的总攻,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能硬撑着,命令部队保持高度戒备。
这种被动挨打、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极大地消耗着守军的精力与斗志。
而在唐军大营,主力部队则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士气高昂。
与此同时,秦怀谷并未闲着。
他利用已归顺的高雅贤对河北地形的熟悉,派其带领少量精锐斥候,沿着洛水上下游仔细勘察,寻找可能的渡河点。
功夫不负有心人,高雅贤果然在距离张君立主营下游约二十里处,发现了一处因河道变迁形成的隐秘浅滩。
水流相对平缓,河床坚硬,虽不能通行大队辎重,但精锐步兵和骑兵足以涉水而过!
时机已然成熟!
这一夜,秦怀谷升帐点将。
“李将军!”
“末将在!”
“命你率五千兵马,携带所有旌旗鼓角,继续在正面渡口大张旗鼓,佯装主力即将在黎明时分发动总攻,务必吸引张君立全部注意力!”
“得令!”
“高将军!薛礼!”
“末将在!”“薛礼在!”
“你二人随我,率领一万弩兵,八千轻骑,以及秦家十六骑,人衔枚,马裹蹄,连夜秘密运动至下游浅滩!黎明时分,听我号令,强渡洛水!”
“是!”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秦怀谷亲自率领的这支奇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营,如同暗夜中流动的溪流,向着下游浅滩潜行。
薛礼紧跟在秦怀谷身侧,既紧张又兴奋,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如此重大的军事行动。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洛水东岸佯攻部队的战鼓如同雷鸣般骤然响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西岸张君立主营的守军,经过数日折磨,早已是惊弓之鸟,闻声立刻全员登城,紧张地注视着对岸,准备迎接预料中的“总攻”。
而就在此时,下游二十里外的浅滩!
秦怀谷目光如炬,看着对岸那片因为主力被调走而显得相对沉寂的营区,猛地拔出丈二红枪,向前一指!
“渡河!”
一声令下,蓄势已久的唐军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水,迅速涉过冰冷的河水,冲向对岸!
守军在此处兵力本就薄弱,又值黎明时分,戒备最为松懈,直到唐军先锋已然登岸,才仓促组织起微弱的抵抗。
“弩兵!前列!仰射覆盖敌寨!”秦怀谷冷静下令。
早已在岸边迅速列阵的一万弩兵,举起手中的神臂弓、连弩,对着前方灯火稀疏的敌军营地,扣动了扳机!
“嗡——!”
万箭齐发!如同死亡的暴雨,瞬间笼罩了还在懵懂中的守军营寨!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营中一片大乱!
“骑兵!随我冲阵!目标,中军帅旗!”秦怀谷一夹马腹,蹄踏燕如同黑色闪电,第一个冲了出去!
八千轻骑紧随其后,如同滚滚铁流,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