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之上,刘黑闼一身戎装,面色阴沉地看着城下“嚣张”的唐军。
连日来的败绩,地盘的丧失,部将的背叛,早已让他心力交瘁,暴躁易怒。
此刻见唐军竟敢如此轻视他,只派前锋就来攻城,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大王!唐军欺人太甚!末将愿率兵出城,灭了这股狂徒!”身旁一员将领愤然请战。
刘黑闼看着城下那些“不知死活”的唐军,又看了看自己身后数万犹有一战之力的部队,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厉涌上心头。
困守是死,出战胜负犹未可知!若能击溃这支唐军前锋,或能提振士气,再图后计!
“好!开城!随本王杀出去,让秦怀谷小儿知道厉害!”刘黑闼拔出战刀,厉声嘶吼。
沉重的城门轰然洞开,吊桥落下。
刘黑闼一马当先,率领着城中近三万主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咆哮着冲出了瀛州城,直扑城下那支“不知天高地厚”的唐军前锋!
唐军前锋见敌军势大,“惊慌失措”,依计且战且退,但败而不乱。
始终与刘黑闼军保持着接触,如同诱饵般,将其一步步引入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预设战场。
眼看就要“追上”并“歼灭”这支唐军,刘黑闼心中闪过一丝快意。
然而,就在他的大军完全脱离城池掩护,深入伏击区域核心地带之时。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十声沉闷如雷、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号炮,接连炸响!如同死神的丧钟,敲碎了战场短暂的喧嚣!
刹那间,仿佛整个天地都活了过来!
西面落凤坡后,苏定方一马当先,七千铁骑如同黑色海啸般奔涌而出,马蹄声汇成恐怖的雷鸣,直接撞入了刘黑闼大军的侧腰!
南面五里涧两侧,高雅贤令旗一挥,万弩齐发!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蔽日,带着死亡尖啸,将试图向南突围的敌军成片射倒!
东面废弃砖窑,诸葛德威伏兵尽出,滚木礌石如雨而下,绊马索起伏,陷坑吞噬着生命,将溃兵的退路死死堵住!
北面、西南、东南……另外七处埋伏点,同时爆发!
无数唐军将士从隐藏处跃出,刀枪并举,喊杀声震耳欲聋,从四面八方,如同铁壁合围,将刘黑闼的三万主力,牢牢锁死在方圆数里的绝地之中!
十面埋伏,天罗地网!
刘黑闼军瞬间大乱!
前进无路,后退无门,左右皆是敌人,四面八方都是杀声!
士卒惊恐万状,互相践踏,将领指挥失灵,部队被分割、包围、挤压,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伤亡急剧增加!
“中计了!快撤!撤回城里!”刘黑闼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收拢部队。
然而,混乱如同瘟疫,根本无法遏制。
就在这战场最为混乱、敌军士气崩溃到极点的时刻!
唐军正面阵营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一道青色的身影,一匹神骏的黑马,一杆暗红色的长枪,如同劈开混沌的闪电,骤然亮起!
秦怀谷终于动了!
他身后,是煞气冲天的秦家十六骑,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紧握方天画戟的薛礼,是三千名精心挑选、武装到牙齿的唐军精锐骑兵!
“目标,刘黑闼帅旗!随我——杀!”
秦怀谷清喝一声,声如龙吟,穿透了整个战场的喧嚣!
他一夹马腹,蹄踏燕发出一声兴奋到极致的嘶鸣,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色流光,径直射向乱军中那杆最为醒目的“刘”字大纛!
三千铁骑如同被点燃的烈焰,紧随其后,以秦怀谷为无可阻挡的锋矢,狠狠地楔入了混乱的敌阵!
秦怀谷将燎原枪法施展到了极致!
丈二红枪在他手中,不再是凡铁,而是死神的镰刀,是咆哮的血龙!
枪影如山如海,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他哪怕一瞬!他体内那融合了三家之长的精纯内力奔腾咆哮。
赋予了他恐怖绝伦的力量、速度与耐力,更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力场,靠近的敌兵无不心胆俱寒,手脚发软!
秦家十六骑护卫左右,如同绞肉机般清除着两侧的威胁。
薛礼舞动方天画戟,虽显稚嫩,却勇不可挡,紧紧跟在秦怀谷马后,将一个个试图偷袭的敌兵砍翻在地!
这支锋矢,以一种近乎蛮横、无可理喻的方式,在万军丛中,硬生生撕开了一条笔直的血路,直扑刘黑闼的中军核心!
刘黑闼正在亲兵的护卫下,拼命试图稳住阵脚,忽见一支唐军骑兵如同利刃般直插而来,为首那青衫将领,目光冰冷地锁定了自己!他认得,那就是秦怀谷!
“秦怀谷!纳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