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是钱粮能解决的了。
骨力特勒张了张嘴,脸上血色尽褪。
对方不仅将条件几乎翻了一倍,而且姿态高高在上,仿佛施舍。
可他想起牙帐内夷男可汗惊恐的嘱托,想起北方边境上陈兵耀武、虎视眈眈的苏定方大军,任何反驳和讨价还价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深深低下头去,声音干涩:“…长史大人…体恤…我部…谨遵大人之意。”
“很好。”秦怀谷笑容加深,抬手示意侍从,“那就请贵使下去,具文用印吧。
愿自此以后,边境和睦,商旅畅通。”
谈判结束得干脆利落。
屏风后的三个孩子,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秦怀翊使劲揉了揉眼睛,小声道:“师傅…这就谈成了?那么多牛羊马匹…”
李承乾也是一脸不可思议:“那使者…好像还被师傅说得感恩戴德似的?”
李承道沉默着,脑海中回放着师傅那始终如一的温和笑容,以及在那笑容之下,步步紧逼、毫不妥协的实质。
这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手段,比直面千军万马,更让他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力量。
原来,战争的胜利,不仅仅在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在于战后这没有硝烟的博弈之中。
捷报的欢腾,战术的复盘,谈判的机锋,如同三重奏,在这个北疆的夜晚,深深地刻入三位少年贵胄的心底。
他们见识了战争的残酷与智慧,也初窥了政治的微妙与力量。
朔方城的这一课,远比长安宫廷里的任何讲学,都来得更加深刻、更加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