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在江言沐面前,上上下下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咱们今日这场,是赏花吟诗的雅会,一个不懂诗词歌赋、只会拨弄算盘、满身市侩铜臭的商户,有什么资格踏足这里?”
话音一落,周围顿时安静不少,几道看好戏的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江言沐轻笑了一声,她抬眸,目光平静却锐利,直直看向柳蔓,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附近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柳小姐这话,我倒是第一次听。”
“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仗势欺人,凭自己的手艺、自己的铺子、自己的双手立身,也济助过流落街头的孤儿。我不觉得,凭本事立身,有什么丢人的。”
她往前微微一步,气场稳稳压住对方:“倒是柳小姐,一上来便以出身论高低,以铜臭辱人,张口便是鄙夷,闭口便是轻蔑。这般出口伤人、毫无教养的模样,与你口中‘雅会’二字,配得上吗?”
柳蔓脸色一僵:“你,你竟敢说我没教养?”
“教养不在出身,在言行。”江言沐语气淡淡,却字字有力,“我是商户,可我守礼守矩,是秦小姐亲自请来的客人。柳小姐不问缘由,当众羞辱主人家的贵客,这就是你口中的‘雅’?”
一句话,堵得柳蔓一时语塞。
她气怒:“你,你……”
“再说,你以身份论高低,你是官家贵女不错,但我现在是楚王之妃,难不成你一个官家贵女的身份,就高过我这个楚王妃了?”
柳蔓心里纵使一万个不服,这话她也是不敢承认的,她涨红着脸,瞪着江言沐,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秦婉儿脸上的温和也彻底淡了下去。
她松开江言沐,上前半步,将人护在身侧,往日温婉的眉眼冷了下来,语气也沉了几分。
“柳小姐,”她声音不大,却带着尚书府嫡女的底气,“今日是我秦府的赏花会,请谁,不请谁,由我做主。江姐姐是我亲自下帖,诚心请来的贵客,不是什么不三不四之人。”
她抬眼看向柳蔓,一字一顿:“你方才当众出言羞辱我的客人,便是不把我秦府放在眼里。我请你,立刻向江姐姐道歉。”
柳蔓一惊,不敢置信:“婉儿!你为了一个商户女,要跟我翻脸?”
“你羞辱我请来的贵客,难道不是你先跟我翻脸的吗?”秦婉儿寸步不让,“出身高低,不能定人品高下。柳小姐若再口无遮拦,休怪我让人请你出去,往后我秦府的宴会,也不敢再请你了。”
这话分量极重。
柳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周围众人各异的目光,又看看秦婉儿丝毫不让的神情,再对上江言沐那坦荡从容、半点不怯的眼神,胸口起伏几下,终究是没敢再硬撑。
她咬着唇,狠狠瞪了江言沐一眼,却只能不情不愿地挤出一句:“……是我失言,楚王妃见谅。”
江言沐淡淡颔首,不冷不热:“柳小姐日后说话,多思量几分,免得辱了别人,也轻贱了自己。”
柳蔓脸色更难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恨恨地转身挤回人群。
秦婉儿立刻又恢复了乖巧温顺的模样,连忙拉住江言沐的手,语气满是歉意:“江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
刚才柳蔓出言不逊,她立刻就要站出来的,不过江姐姐比她更快。
江言沐轻笑一声,拍了拍她的手背,爽朗大方:“与你无关,我也没受委屈。倒是要谢你,肯这般维护我。”
“你是我的贵客,又是在我家,我维护你不是应该的吗?江姐姐,你尽情赏花,今天我家的花,可是集齐了京城大半的品种,肯定有你喜欢的,你喜欢哪些,回头我让人送到你府上去!”
“那就多谢了!”江言沐笑着回应,看着两人很是亲近熟悉的模样,柳蔓狠狠跺了一下脚。
工部尚书虽然也是尚书,但在六部里,能比得上吏部户部吗?
她爹虽是侍郎,论起朝中地位,可比工部尚书还要高。
秦婉儿一点也不给她面子,真是可气。
也真是个蠢的。
这是秦家办的宴会,秦婉儿很忙。
江言沐也想找机会看能不能见到秦尚书,所以不一会儿,秦婉儿就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江言沐一个人在小花园里逛着。
秦婉儿说得不错,今天花园里的菊花的确品种繁多,几步一景,分外好看。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楚王妃。真是稀客,往日里京中各类宴会,可极少见到楚王与楚王妃的身影,今日倒是难得。”
一个略显嘲讽的声音传来。
江言沐回过头,这位是巽安伯府的嫡小姐赵雅薇。
旁边御史中丞家的小姐林薇立刻附和,掩唇轻笑:“赵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