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新晋神纹境、战力可比灵枢的猛人，就这么成了卫建伟的“邻居”兼“监工”，这待遇，恐怕在整个黑石堡都是独一份。吕冠侯前脚刚离开，或者说刚在他隔壁“安顿”下来，后脚消息就迅速传到了黑石堡的权力中...卫建伟端坐于小院正堂的紫檀木椅上，膝上摊着一册薄薄的《地窟火脉图鉴》，指尖在“次级火源衰竭临界值”一行缓缓划过，却并未真正落字批注。他目光沉静，似在阅书，实则神念早已如蛛网般铺开——院外三丈内落叶坠地之声、五丈外两名巡逻武者呼吸节奏的微差、十丈外后勤车轮碾过青石板时轴心轴承细微的金属震颤……皆被他一丝不漏地纳入感知。他没起身相迎，亦未开口寒暄，只待两位长老踏入门槛的刹那，才将书页轻轻合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精准切开了贺临江叼着烟卷的懒散笑意与一苇道人强撑的肃穆之间那层薄薄的、绷得发亮的客气。“贺长老，一苇长老。”卫建伟颔首，声音平缓，无波无澜，“二位踏夜而来，怕不是专为顾欢一事补个‘交代’。”一苇道人喉结微动，面色霎时沉了一分。他本已备好三套说辞：或以“峰规森严，必严惩失察之责”示歉；或以“愿奉灵髓丹三炉，助卫药师炼制火炕丹”示利；最末一条，则是若对方态度强硬，便拂袖而去，留个“朔方四峰，岂容胁迫”的体面。可卫建伟这句直刺核心的“补交代”，却将他所有预案尽数击穿——仿佛他千里迢迢赶来，并非为修好，而是来交一份迟来的、带着屈辱印章的检讨书。贺临江却忽然笑了，烟卷在指间转了个圈，火星明灭：“卫药师这话，听着倒像我们俩是来送状纸的。”他踱步上前，靴底踩在青砖上，竟未发出丝毫声响，神纹境强者对力量的掌控已入化境，“不过，你倒想问问，这‘交代’二字，究竟该由谁来补？”他目光扫过一苇道人，又落回卫建伟脸上，笑意渐深：“顾欢算计的是我的丹炉，险些毁掉整炉【赤虬淬骨膏】——那膏药，可是给凌天野战区第三突击营那群断了脊椎骨的娃娃们续命用的。可最后，是谁亲手把那孽障的头颅按进丹炉余烬里，烧得连灰都辨不出原形？是你卫建伟。”他顿了顿，烟雾缭绕中，声音陡然压低，却字字如锤：“可凌天野呢？他在镇炎塔里，签了七份调令，把第三突击营那三百二十七个重伤员，全数转进了白石堡地下第七层‘静默疗养区’。那儿没有医师，没有药柜，只有一堵厚达三米的铅汞合金墙，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凝滞力场】。”卫建伟眼睫几不可察地一颤。贺临江已不再看他，转身踱至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窗外，酱紫色的穹顶之下，一队队武者正将粗如水桶的银白色导能管接入堡垒主壁。导能管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符文，幽光流转，正是“凝滞力场”的核心阵列。“静默疗养区”，名字温雅，实则是战区最冷酷的“弃子仓库”。力场会强行压制伤者体内一切活性能量流，包括生机。它不杀人，只让时间停摆——让断骨无法愈合，让溃烂不得蔓延，让濒死之人维持在离死亡仅一线之隔的绝对静止状态，直到战役结束，或直到……他们彻底成为一具不会腐烂的标本。凌天野此举，既是对第三突击营惨烈战损的无声定性——他们是消耗品，是数字；更是对卫建伟最阴狠的敲打：你看，你拼死救下的药效，我转手就封存。你在意的人命，在我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时归零的变量。一苇道人脸色彻底变了。他显然不知此事，更未料到贺临江会当面捅破这层黑幕。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音，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卫建伟却缓缓站起身。他没走向窗边，也没看两位长老，而是径直走向堂屋角落那只半人高的青铜药柜。柜门无声滑开，里面没有瓶瓶罐罐，只有一排排嵌在特制琥珀胶里的、拇指大小的暗红色晶体。每一块晶体内部，都蜷缩着一道微缩的、燃烧的火焰虚影——那是火灵分出的、经过千次淬炼的【源焰芯】，每一颗，都足以在神纹境武者濒临油尽灯枯时，强行续燃其本命真火三息。他取出其中一枚，指尖摩挲着晶体表面温润而灼热的弧度，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淬了冰的刀锋：“贺长老说得对。顾欢的头，是我按进去的。第三突击营三百二十七人的命，也是我从地火引口抢出来的。”他顿了顿，目光终于抬起，掠过贺临江，落在一苇道人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瞳孔上：“可凌天野把他们关进静默区，不是为了惩罚我。他是要告诉我，他手里攥着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考验’，而是三百二十七条人命的生死簿。只要他乐意，他随时可以在我刚熬好的药汤里，再添一把盐。”空气骤然凝滞。贺临江叼着烟卷的手指，第一次僵在了半空。一苇道人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吞咽着某种苦涩至极的铁锈味。他忽然明白了贺临江为何执意拉他同来——这不是调解，是引荐。引荐他亲眼看看，这个被战区视为“可利用庸医”的年轻人，其锋芒并非藏于丹炉之后，而是早已淬炼成刃，悬于整个白石堡的咽喉之上。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不失章法的脚步声。不同于先前长老们踏夜而来的从容，这脚步声里带着一种近乎焦灼的锐气。门扉被推开，一名身着玄色劲装、左臂缠着渗血绷带的年轻武者立于阶下。他额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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