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二郎的奔行速度远胜骏马，四爪翻飞间几乎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李逸此番带它和狼群深夜出动，正是为了测试变异之后它们的速度与耐力。狼群常年在山林中奔袭，对复杂路况的适应能力，远超寻常马匹。一路疾驰，迎面的寒风刮在脸上，冷硬得像淬了冰的刀子，速度已然得到验证，这些变异后的野狼奔速极快，骑着它们追击，一旦盯上便绝无逃脱可能，反之，若要撤退，也无人能及。眼下，就看耐......李逸刚走出王金石家的院门，冷风裹着雪沫子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抬手拢了拢领口，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清越的唤：“二哥——等等！”他顿住脚步，回头望去，只见孙倩柔提着半幅未染的素绢，小步追了出来，发梢上沾着几点细雪，脸颊被冻得微微泛粉，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杏花。她喘了口气，把素绢往臂弯里收了收，才笑着递过来一包东西：“刚才在布坊赶出来的，给孩子们缝的棉手筒，里头塞的是新弹的鹅绒，比棉花还轻暖。玉竹妹妹有身孕，雪儿妹妹和瑾儿妹妹总抱着孩子在院里走动，手冻裂了可不好养。”李逸接过那包手筒，指尖触到粗布外层密密的针脚，又软又韧，针线细密匀称，边角还绣了一圈极淡的青竹纹——不是墨家姐妹惯用的银线，也不是白雪儿偏爱的朱砂红，是孙倩柔自己捻的靛青丝线，浅得几乎融进布里，却偏偏让人一眼就觉出温润来。“倩柔……”他喉头微动，没再说下去。孙倩柔垂眸一笑，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三叔爹教豆子射箭时，我瞧见他手背都皴了，这才赶紧做了几副。你莫推辞，我这儿还备着两副，给林平哥和大哥家各留了一副。”李逸心头一热，只觉这包手筒沉甸甸的，不单是鹅绒的分量，更是她一句未出口的“我都知道”。他知道她近来晨昏颠倒，白日帮着张绣娘理布匹、核账目，夜里还要伏案画新样，连月事停了都未曾声张，只悄悄让陈掌柜开了副安胎药混在补气的汤剂里，怕惊动旁人，更怕耽误活计。他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角一点雪粒，声音低而稳：“手筒我收下了，药方子我也瞧见了——别熬太晚，炭盆子别离床榻太近，窗缝留一道指宽透气，免得闷出头晕。”孙倩柔身子微微一僵，眼睫倏地抬起，眸光如水波轻晃，既惊且羞，最后却只抿唇一笑，耳根悄悄红透：“……嗯，听二哥的。”两人静静站了片刻，风卷着雪粒在脚边打旋，远处传来大丫哄孩子的哼唱声，调子软软的，带着点荒年里难得的甜意。李逸忽然想起昨夜梦里，他站在一片无垠麦田中央，麦穗沉甸甸压弯了秆，风过处翻起层层金浪，而七个孩子排成一列，从最小的李恒远开始，一个接一个踮脚够他的手掌心。那时他分明没数，醒来却清清楚楚记得——第七个，穿的是浅杏色的小袄，发间簪着一朵干制的野樱，正是孙倩柔去年春日亲手晒的。他没再说话，只将那包手筒仔细裹进怀中，转身离去。风掀起他衣角，也掀开他袖口一道细小的裂口——那是昨日调试榆木炮时被崩飞的木刺划破的，他没顾得上补，只随手抹了点桐油。回到自家院门前，他正欲推门，忽见乌兰蹲在柴垛旁，正用一把小刀仔仔细细削着几截山楂枝。她额前碎发被汗水黏住，手里动作却极稳，刀锋过处，枯枝断口齐整如尺量，露出底下淡黄微润的木质。旁边放着一只陶碗，里面盛着清水，水面浮着几片新剥的嫩叶。“乌兰？”李逸走近，轻声问。乌兰闻声抬头，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将手中削好的枝条放入陶碗，又捧起水淋了淋：“山楂枝皮韧，芯脆，煮水喝能安神醒脑。昨儿见玉竹妹妹夜里翻身三次，晨起眼底发青。”她顿了顿，指尖拨弄着水面浮叶，“你熬糖浆时火候太急，锅底焦了三层。下次换铁锅，底下垫块湿布，文火慢煨，糖才不苦。”李逸一怔，随即失笑：“你连这个都听见了？”“风向正好。”乌兰淡淡道，目光扫过他袖口那道裂口，“你左臂肘弯内侧磨破了，血痂结在布里，扯着疼。明日我给你缝。”她说话从不绕弯，像她削枝一样直截了当。李逸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竟真觉得肘弯处隐隐发紧，仿佛那点细微的痛感，是她指尖隔着空气掐出来的。他没拒绝，只点头：“好。”乌兰这才起身，拍了拍裙上草屑，转身走向厨房。临进门时，她脚步微顿，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山楂核别丢。晒干碾末，拌蜜喂孩子，止咳化痰。”李逸站在原地，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忽然明白为何墨天琪总说乌兰是家里最静的一泓水——静得能映出所有人未说出口的疲惫与牵挂，静得不用言语，便把七张嘴、七副身子、七种心思，都默默记在了心里。他抬步进屋，恰逢墨天琪从西厢出来，手里端着一只青瓷小钵，里面盛着浅褐色的膏状物，药香清冽中带着一丝甘甜。“这是？”李逸问。“陈掌柜新配的润肺膏。”墨天琪将小钵递给他，目光在他袖口停了一瞬，又移开，“加了川贝、梨膏、蜂蜜，还有……乌兰刚送来的山楂核末。她说，孩子们夜里若咳得厉害，含一小勺，比煎药省事。”李逸接过小钵，指尖触到瓷壁微温，仿佛还存着她掌心的温度。他忽然想起前日夜里，他伏在灯下核算硝石库存，油灯突然爆了个灯花，灯焰猛地一跳，差点燎着账本。他下意识抬手去挡，却有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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