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哆嗦着道：“老……老奴不知。今夜亥时，老爷说有要事出门，至今未归……”
亲卫脸色一变，带着人冲进内院。
郑仁泰的卧房空空如也，被褥整齐，显然没有睡过。书房里一片凌乱，许多文书散落一地，书架上空了大半——显然是匆忙收拾过的痕迹。
亲卫蹲下身，捡起一份散落的文书，上面写着洛阳城防图几个字。他脸色大变，厉声道：
“搜！给我仔仔细细地搜！看看还有什么线索！”
将士们在府中翻箱倒柜，却只找到一些寻常之物。郑仁泰仿佛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个时辰后，亲卫回到洛水岸边，向李毅禀报。
“侯爷，郑仁泰跑了！府中一片凌乱，许多文书被带走，连家眷也不见了踪影。看来是早有准备，提前逃了。”
李毅听完，面上没有太多表情。这个结果，他其实已经猜到了。
郑仁泰敢布下这么大的局，敢用瑞兽为饵引陛下入彀，敢派出那么多死士行刺，岂会没有脱身之计？他既然敢做，就一定想好了退路。
“搜城。”李毅沉声道，“四门已闭，他跑不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亲卫领命而去。
李毅站在岸边，望着夜色中的洛阳城，心中思绪翻涌。
郑仁泰，一个洛阳府丞，正五品的官员，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么大的能量？培养死士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时间，他一个小小的府丞，哪里来的这些？背后一定有人，一定有一股庞大的势力在支撑着他。
是谁？
是前朝余孽？是山东豪强？是朝中权贵？还是——他不敢想的那个方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人必须找到。郑仁泰是唯一的线索，只要找到他，就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
可问题是，他能在洛阳城中找到他吗？
还是说，郑仁泰已经金蝉脱壳，逃之夭夭？
夜色渐深，洛阳城中灯火通明。
一队队士兵在街巷中穿梭，挨家挨户地搜查。凡是形迹可疑之人，一律拿下。凡是家中藏有武器者，一律严审。整个洛阳城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可郑仁泰，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踪迹。
洛阳宫中，灯火通明。
李世民没有睡，也不可能睡得着。他坐在御案前，面色阴沉如水，目光落在案上那些刚刚送来的奏报上。
一封封奏报，内容大同小异——搜遍全城，不见郑仁泰踪影。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那节奏缓慢而沉重，如同死神的脚步。
“郑仁泰……”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机涌动，“一个小小的府丞，竟敢谋害朕，背后若无人指使，打死朕也不信。”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息怒。郑仁泰既然跑了，说明他心虚。只要他还在洛阳城中，迟早会被找到。陛下保重龙体要紧。”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魏征也站在一旁，面色凝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今夜之事，让他心中满是自责——如果他当初没有坚持反对祥瑞，如果他能在发现端倪时再警惕一些，如果……
可没有如果。
他只能沉默。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毅大步走进。
“陛下。”
李世民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找到了？”
李毅单膝跪地，沉声道：“臣无能，郑仁泰尚未找到。但臣已封锁全城，加派人手搜查。此人插翅难逃，请陛下再给臣一些时间。”
李世民看着他，良久，缓缓道：“起来吧。朕信你。”
李毅站起身，犹豫了一下，又道：“陛下，臣在搜查郑仁泰府邸时，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李毅从怀中取出几份文书，双手呈上：“这是郑仁泰府中散落的文书碎片，虽不完整，但隐约可见洛阳城防、御驾行程等字样。还有……”
他顿了顿，道：“还有一些账册的残页，上面记载了巨额银两的往来。那些银两，远非一个府丞的俸禄所能承担。”
李世民接过文书，一张一张翻看。他的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阴，最后将那些文书重重拍在案上。
“好！好得很！”他的声音冰冷如铁，“一个小小的府丞，竟有这么大的手笔！背后若无人在撑腰，打死朕也不信！”
他站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那步伐急促而沉重，每一步都带着滔天的怒意。
“查！”他猛地停下脚步，盯着李毅，“给朕往死里查！不管查到谁，不管牵扯到谁，都给朕揪出来！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行刺于朕！”
李毅躬身领命：“臣遵旨。”
他转身离去，步伐沉稳。
殿外，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