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鬼面罗刹”的静思与发号施令之所——骨塔。
塔内无窗,唯有四壁镶嵌的、以特殊手法炼制的惨白头骨眼窝中,燃烧着恒定的幽绿魂火,提供着晦暗不明的光线。空气冰冷刺骨,没有丝毫生气,连时间仿佛都在此凝固。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倒映着壁上跳跃的鬼火,更添几分诡谲。
塔心最高处,一方完全由整块黑色寒玉雕琢而成的宽大王座上,鬼面罗刹那笼罩着宽大黑袍、戴着狰狞青铜鬼面的身影,如同亘古存在的雕塑,巍然端坐。幽绿如同最深地狱之火燃烧的眼眸,透过面具的眼孔,平静地注视着下方单膝跪地的两道身影。那目光并不如何凌厉,却仿佛能穿透血肉皮囊,直视灵魂深处最隐秘的恐惧与欲望,带来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跪在下方的,是一男一女。
男子身材异常高大魁梧,近乎丈许,披着一件仿佛用无数干涸血块缝合而成的暗红色厚重皮甲,裸露在外的双臂肌肉虬结,皮肤呈不健康的青灰色,布满扭曲的伤疤和凸起的、如同小蛇般蠕动的血管。他没有戴头盔,光头上纹满了狰狞的恶鬼刺青,一张脸如同被重锤砸过般扁平丑陋,双眼细小,闪烁着残忍嗜血的红光,阔口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黄黑色利齿。他仅仅是跪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与暴戾的杀意,仿佛一头随时可能暴起食人的凶兽。此乃鬼面罗刹麾下“蚀骨部”悍将,金丹初期修为,以虐杀与生饮敌血为乐,人称——血手。
女子则身姿窈窕,裹在一袭裁剪得体、却用料极省、露出大片苍白肌肤与修长双腿的墨绿色纱裙中。她的面容堪称娇媚,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红唇饱满欲滴。然而,这份美丽之下,却透着一股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冷与邪异。她的皮肤过于苍白,近乎透明,隐约可见皮下的青色血管。十指纤长,指甲涂着幽暗的紫色,尖锐如钩。最诡异的是她的气息,明明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时有时无、飘忽不定之感,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又仿佛能从任何阴影中钻出,给予致命一击。她是“炼魂部”精锐,同样金丹初期,擅长操控阴魂、施展咒术、于无声无息间取人性命,唤作——骨夫人。
两人皆是鬼面罗刹在南荒得力的爪牙,手上沾染了不知多少修士与凡人的鲜血,心性残忍,手段诡谲。
“青鸾山的鱼儿,已入网中。” 鬼面罗刹低沉沙哑、仿佛无数冤魂齐声嘶吼的声音,在骨塔中缓缓响起,打破了死寂,“清玄老尼,天枢小儿,带着那只小凤凰,还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小辈,已然闯过了离火大道,入了丹殿、器阁,如今在藏经阁区域附近蛰伏。苏明婳那边的废物,也留下了标记。”
血手闻言,眼中血光更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沉笑声,仿佛嗅到了血腥的饿狼。骨夫人则掩唇轻笑,声音娇媚却带着寒意:“大人神机妙算。只是……那清玄与天枢,毕竟是元婴修士,硬碰硬,怕是不易得手。尤其是清玄那老尼姑的青鸾剑罡,对我圣殿功法克制不小。”
“本座自然知晓。” 鬼面罗刹幽绿的眼眸扫过二人,青铜面具上似哭似笑的表情仿佛活了过来,“故而,此次无须你们与元婴正面硬撼。你们的任务,是截杀,是削弱,是……为最终的收网,创造最有利的条件。”
他顿了顿,缓缓道:“据本座安插在离火宫遗迹外围的‘烛影’回报,青鸾山一行人,下一个目标,必然是通往‘炎阳殿’的核心通道。而这条通道上,有一处必经之地,名曰——熔火桥。”
“熔火桥?” 血手粗声粗气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显然听过此地凶名。
“不错。此桥横跨‘地火熔渊’,乃上古离火宫以大法力拘拿地火灵脉、混合星辰精金铸造而成,本是通往炎阳殿的试炼关卡之一。桥下是万丈熔渊,沸腾的地火岩浆终年不息,可焚金融铁,更有地火毒煞与混乱的火灵乱流,元婴修士坠入其中,也难保周全。桥上则残留着离火宫的考验禁制,虽历经大劫破损严重,但依旧能引发心火焚身、幻象丛生、重力迭加等效果,对修士心神、灵力、肉身皆是巨大考验。”
鬼面罗刹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更重要的是,此桥特殊,受炎阳殿核心力量辐射,空间相对稳固,难以绕行,亦无法长时间御器飞渡,是为绝佳的设伏之地。”
血手与骨夫人对视一眼,皆明白了鬼面罗刹的意图。借助熔火桥天然的危险与考验,再布下幽冥殿的杀阵陷阱,届时青鸾山众人必然疲于应付桥本身的风险,他们再突然发难,以有心算无心,以逸待劳,成功的几率将大大增加!即便不能全歼,至少也能重创其队伍,尤其是……那只备受保护、却又相对脆弱的小凤凰!
“大人英明!” 骨夫人娇声道,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只是,那桥上环境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