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梨衣停在路明非面前。
她歪着头,暗红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
伸出白皙得能看见血管的手指,试探性地探向路明非的衣袖,似乎想要确认那股温暖是否真实存在。
就在她的指尖距离路明非衣料不足一寸时。
言灵·审判的领域,与路明非护体的混元真气,发生无声的碰撞。
空气中传出细密的撕裂声。
绘梨衣周身萦绕的那股死亡概念,犹如无数把看不见的微型镰刀,疯狂地切割着路明非体表的真气防御。
路明非身侧的一张矮木几,只是被这股领域边缘擦中,便瞬间朽坏成了一堆木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并未动容。
“剥夺生机,赋予死亡,这便是你们龙族眼中的终极权柄?”
路明非看着少女那双澄澈却满载危险的眼睛。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这种只知破坏的单向输出,最终只会连宿主自身一并吞噬,难怪你这具躯壳会千疮百孔。”
路明非没有躲避绘梨衣的手指。
他主动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托住了绘梨衣那冰凉的小手。
接触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寒意与死气顺着路明非的掌心直冲他的经脉。
若是寻常混血种,即便血统再高,在这股死气的侵蚀下,整条手臂也会在几秒钟内坏死。
但路明非体内的混元真气,乃是天下诸般武学的总纲,包容万象。
“易筋洗髓,造化夺天。”
路明非低声诵念,掌心之中,涌出一股纯正浩大绵绵不绝的纯阳真气。
这股真气并未去与绘梨衣体内的死气硬碰硬,而是犹如春风化雨般,顺着绘梨衣的手少阴心经,一路向上,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纯阳之气所过之处,那些被暴戾龙血破坏的经脉内壁,开始贪婪地吸收着这股代表着生的能量。
绘梨衣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上,竟破天荒地浮现出一抹健康的红晕。
她发出一声无意识的,犹如猫咪般舒服的轻哼。
周身那股失控的审判领域,在这股温暖真气的安抚下,如同遇到了主人的恶犬,迅速收敛蛰伏,最终消散于无形。
源稚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双拳握紧,眼底翻涌着难以自持的狂喜。
十几年了,家族动用了最顶尖的医疗设备,耗费了无数资源,也只能靠换血和冰冻来延缓绘梨衣的衰亡。
而眼前这个男人,仅仅是用一只手,便压制了那被视为无解的龙血反噬!
“她的底子太差,长期注射那些乱七八糟的血清,体内的阴阳早已失衡。”
路明非托着绘梨衣的手,头也不抬地吩咐。
“取我的针囊来。”
守在门外的楚子航闻言,立刻推门而入。
他手中捧着一个古旧的木匣子,快步走到路明非身侧,双手呈上。
路明非左手一拂,木匣子在木案上打开。
里面插着大小长短不一的数十根金针,在天光下泛着幽幽的金芒。
“闭上眼,心神合一。”
路明非对绘梨衣说道。
少女似乎听懂了他语气中的安抚,乖巧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路明非食指与拇指一拈,一根三寸长的金针跃入指尖。
金针渡穴!
这不是普通的针灸,每一根金针之上,都附着了路明非的一缕混元真气。
路明非出手如电,认穴之准,已达化境。
百会、神庭、膻中、气海……
九根金针依次刺入绘梨衣周身的大穴。
针尾在真气的灌注下,发出细微的高频颤鸣,宛如九龙齐吟。
金针作为导体,将路明非体内的生机源源不断地注入绘梨衣体内。
同时,绘梨衣体内那些淤积在脏腑深处的龙血毒素,顺着针孔化作一丝丝黑气,被强行排逼出体外。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
当路明非拔下最后一根金针时,绘梨衣的身子一软,向前倾倒。
源稚生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将妹妹扶住。
他震惊地发现,绘梨衣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冰冷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人类少女正常的体温。
她靠在源稚生的臂弯里,呼吸平稳绵长,竟是陷入了深度的熟睡之中。
“她体内的死气已散去七成,龙血被我用真气封锁在了丹田一隅。只要不再受强烈的精神刺激,半年内,与常人无异。”
路明非将金针收回瞎子,拿起一块布巾擦了擦手。
“这半年里,我教她一套《养生功》。待她能引气入体,做到阴阳自转,这血统的反噬之症,便可断根。”
源稚生将绘梨衣轻轻平放在干净的榻榻米上,转过身,对着路明非,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