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小时后。
路明非敏锐地察觉到舱外的气压正在快速升高。
他的真气感应向外扩散,穿透了加厚的机舱玻璃,触及到了下方那片古老而燥热的土地。
在距离地面还有两千米的高空,路明非便感应到了空气中大量游离的汞蒸气味道,被高频电流强行扭曲的磁场波动。
罗马的郊外,有人布置了一张大网。
“系好安全带,准备降落。”驾驶舱广播里传出机长略带紧张的通报。
飞机轮船接触地面的瞬间,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起落架传导至机身。
引擎逐渐熄火。
舷梯车的对接声在机舱外响起。
舱门向外推开。
路明非率先迈出舱门。
罗马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刺目且灼热,夹杂着松柏树脂香气的干热热风扑面而来。
他站在舷梯顶端,俯瞰着下方的停机坪。
宽阔的柏油停机坪上,呈扇形停放着十二辆重型装甲车。
车载的高射机枪枪口统一上扬,呈六十度角对准了客舱门。
在装甲车前方,站着三排全副武装的执行局专员。
他们统一穿着黑色的防弹风衣,手中端着清一色配备了炼金子弹的突击步枪。
空气中那种令人不适的汞蒸气味道更加浓烈了。
路明非察觉到,整个停机坪地下的土壤里,埋设了巨量的炼金矩阵,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周围空间内的元素流动,试图形成一个绝对的禁魔领域。
站在这支钢铁防线最前方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拄着银质手杖的老人。
弗罗斯特·加图索。
他仰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单片眼镜,注视着舷梯上的路明非。
呼吸平稳,心跳频率也控制在极佳的状态,显示出这位加图索代家长长年身居高位所养成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底气。
弗罗斯特的算盘打得很精。
他要用家族最强硬的姿态,将这个在东京掀起滔天巨浪的变数压制在国门之外。
如果能顺势接管那几位传说中的龙王,加图索家族将彻底凌驾于秘党之上。
“路明非同学。”弗罗斯特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校董会并未批准你的入境申请,鉴于你身边携带了极度危险的非人类生物,我代表加图索家族……”
弗罗斯特的话音未落,路明非身侧的空气一阵扭曲。
凯撒从舱门后大步走出,径直站在了路明非的前方半步处,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下方数十支枪口的瞄准线。
“弗罗斯特叔叔,路先生是我请来的尊客。”凯撒用龙血强化的音量压过了扩音器,“在加图索的领地上,把枪口对准客人的头颅,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贵族礼仪吗?让开!”
弗罗斯特的脸色一沉,握紧了银质手杖的握把:“凯撒,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不仅背叛了家族的利益,现在还要为这些怪物充当人肉盾牌吗?”
凯撒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举枪的专员。
那是他曾经并肩作战过的下属,如今却成了指着他的枪杆。
“在加图索的领地上,没有人可以把枪口对准我凯撒的客人。”
路明非静静地站在凯撒身后。
他听到了弗罗斯特心跳的陡然加速,也察觉到了下方方阵中几名专员手指扣压扳机的微小动作。
弗罗斯特冷笑了一声:“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连你一起拿下。启动戒律矩阵,火力压制,尽量留活口。”
随着弗罗斯特的一声令下,停机坪地下的炼金矩阵瞬间超负荷运转。
路明非感觉到周遭空气中的水汽被瞬间抽干,一种试图强行压制气血运行的奇特力场笼罩了整个区域。
但这对路明非毫无作用。
他的混元真气自成天地,外界的元素剥夺根本无法撼动他体内的周天循环。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打破了罗马郊外的宁静。第一轮齐射,十几发特制的炼金弗里嘉子弹拖曳着红色的尾迹,向着舷梯顶端飞来。
凯撒双手闪电般拔出大马士革刀狄克推多,准备硬悍。
路明非向前迈出半步,右手宽大的衣袖随风鼓荡。
体内的真气瞬间外放,在周身三尺之处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气墙。
那些以初速极高飞来的炼金子弹,在触碰到气墙的瞬间,弹头上的螺旋纹路被一股绵密醇厚的旋转气流强行接管。
弹头失去了前冲的动能,像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随后力道尽失。
清脆的金属坠地声接连响起。
十几颗变形的弹头在路明非脚下的金属舷梯上弹跳、滚落。
路明非看着下方那些专员眼中难以掩饰的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