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管治疗药膏，挤出一点涂在女孩擦破的手腕上：“回家路上别走小巷。”他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和，仿佛刚才跪倒的三人只是几株被风吹歪的野草。起身时，他瞥见巷子深处垃圾桶旁蜷着一只瘸腿的黑猫。猫眼在昏暗里泛着幽绿光，正一眨不眨盯着他。白牧脚步微顿，从口袋摸出半块优质里脊肉——炖煮锅还没用，生肉自带微腥气。他蹲下，把肉放在猫面前三寸处，没碰它，也没说话。黑猫喉咙里滚出咕噜声，低头啃食。白牧看着它缺了半截的尾巴尖，忽然问：“小薇，你说……天命之子，该不该喂猫？”小薇正在给女孩递纸巾，闻言一怔，随即笑了：“天子喂猫，猫就成御猫了。”白牧也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开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膝沾上的灰尘，那动作依旧一丝不苟。就在此时，掌心的天子玉龙骤然发热，温润玉质竟泛起一层流动的琥珀色光晕，龙睛中的墨云彻底化作熔金。【叮！天子玉龙认可度+15%（当前：38%）】【触发隐藏判定：以威而不刑，以仁而立序】【备注：龙不食腐肉，然赐食者，得其信】白牧没点开系统提示。他望着巷子尽头渐次亮起的灯火，忽然说：“明天去交易市场，买三样东西。”“哪三样？”小薇问。“一把桃木尺，三寸长；一叠黄裱纸，要未裁过的整张；还有一盒朱砂印泥。”白牧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得先学怎么盖章。”回到公寓已是深夜。白牧没开大灯，只拧亮书桌台灯。他铺开一张A4纸，用桃木尺压住一角，蘸朱砂在纸上郑重写下第一个字：正。笔锋顿挫，横平竖直，墨色浓重得几乎要滴落下来。写完，他搁下毛笔，双手按在纸边，深深吸了一口气。窗外月光斜斜切进来，在纸上投下他挺直的影子，那影子边缘锐利，仿佛一把收在鞘中的刀。小薇端来两杯热牛奶，把一杯推到他手边。杯沿还冒着细小的白气，她看着白牧用小指蘸了点奶沫，在“正”字最后一横末端，轻轻点了个圆点。“哥，”她忽然开口，“腐林血狩里，祠堂供桌上那块牌位……写的也是‘正’字吧？”白牧握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牛奶表面漾开一圈细微涟漪。他没否认，只是把杯子凑到唇边，吹了吹热气：“牌位上的‘正’，是给死人看的。咱们写的……”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桌上摊开的《乐园新手指南》扉页——那里印着一行小字：“秩序即生命”。“是给活人立的规矩。”凌晨两点十七分，白牧关掉台灯。黑暗里，他听见小薇轻手轻脚收拾茶几的声音，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鸣，听见隔壁住户电视里模糊的新闻播报。他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右手食指无意识敲击扶手，节奏稳定得像心跳：嗒、嗒、嗒……每一下都精准落在同一位置，如同最严苛的节拍器。忽然，他左手小指抽动了一下。这个微小的动作让他猛地睁眼。黑暗中，他盯着自己的左手——那只手此刻正平放在膝头，五指自然舒展，可小指末端却诡异地向上翘起一毫米，像一根即将绷断的琴弦。白牧缓缓将左手翻转，掌心朝上。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掌纹上投下细长阴影。他凝视着生命线末端那个小小的、本该平滑的转折处——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淡的金线，细若游丝，却无比清晰，正随着他呼吸的节奏，微微搏动。他想起封印之盒的备注：“连神的头颅都可以装下”。而此刻，他左手小指上这道金线，正像一条被强行缝进血肉里的、微型的封印锁链。白牧没动。他维持着仰靠的姿势，呼吸渐渐绵长。黑暗里，只有他左手小指那道金线，在无声搏动，一下，又一下，如同另一个心脏在皮肉之下苏醒。窗外，城市沉入酣眠。而某种无声的潮汐，正沿着金线的轨迹，悄然漫过他指尖的皮肤，向更深处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