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青……青君师姐……”“干嘛！有话说话，不要结结巴巴！”小女娃正憋着一股子气呢。师父的后背，只属于青君！为什么要让别人抱！当然。最让青君...青崖山巅的云海翻涌如沸，一缕残阳斜斜劈开厚重云层，将半座山崖染成锈金。林玄真盘坐在断崖边缘那方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青石上，膝头横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幽黑，不见反光，只在刃口处游走着极淡的灰芒，像一截凝固的、尚未冷却的炭火余烬。他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悬于剑脊三寸之上，指尖微微颤动，一缕几乎不可察的银线自指腹渗出，细若游丝，却绷得笔直，末端没入剑身深处。那灰芒随之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仿佛被这银线轻轻拨动。他闭着眼，眉心却蹙得极紧，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在夕照下泛着微光。呼吸绵长而滞涩，每一次吐纳都牵动肩胛骨在单薄道袍下凸起又沉落，像一对欲振未振的枯翅。山风卷着湿冷雾气扑来，道袍下摆猎猎作响，他却纹丝不动，唯有悬在剑上的两指，颤抖得愈发明显，指腹皮肤竟隐隐透出蛛网般的血丝。山下传来一声闷雷滚过天际，低沉得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叹息。林玄真眼皮猛地一跳，悬停的指尖骤然一沉！那缕银线“嗡”地一声绷断，化作点点星屑，倏忽消散。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可唇角还是溢出一道极细的血线，蜿蜒滑过下颌，在道袍领口洇开一小片暗红。“咳……”他低低咳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青石。缓缓收回手指，指尖已是一片青白，微微痉挛。他垂眸看向膝上长剑，剑身灰芒黯淡下去，彻底隐没，重归死寂。他伸出右手，用拇指粗粝的指腹，极慢、极轻地抹去唇边血迹，动作里没有一丝痛楚，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深得能溺死人。就在这时，山道尽头，一个小小的身影逆着最后一点天光，踉跄着攀了上来。是谢临舟。他不过十一二岁年纪，穿着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靛青短褂，裤脚高高挽到小腿肚，露出两条细瘦却异常结实的小腿，沾满泥点与草屑。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碗沿还残留着几粒干涸发硬的粟米粒。他跑得急，额上全是汗，脸颊烧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暮色里不肯熄灭的野火。他一眼就看见了断崖边那个单薄却如磐石般的背影，脚步猛地一顿，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呼喊：“师父！师父——！”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未经世事磋磨的锐利，撞碎了山巅的寂静。林玄真并未回头。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将膝上那柄黑剑横抱入怀，手臂环住剑身，仿佛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又似在汲取某种早已枯竭的支撑。他微微侧过脸，轮廓在夕照余晖里显得异常清晰而削瘦，下颌线条绷得极紧。谢临舟喘着粗气冲到近前，小胸脯剧烈起伏，将怀里的陶碗往前一递，碗底磕在青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碗里是半碗浑浊的、飘着几片菜叶的米汤，热气早已散尽，只余下微温。“师父，您饿了吧？我……我熬了好久！”谢临舟仰着小脸，额上汗珠滚落，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灶膛里的柴快烧完了，我抢在最后一把火熄掉前盛出来的！还……还多放了半勺盐！”他特意强调最后半句，小小的脸蛋上写满了邀功的雀跃，仿佛献上的不是一碗寡淡米汤，而是琼浆玉液。林玄真终于转过了头。夕阳最后的光，恰好落在他脸上。那是一张过分年轻、却又沉淀着远超年龄的倦怠的脸。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青影，可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幽暗如古井，此刻正静静落在谢临舟汗津津、沾着草屑的额头上，落在他因奔跑而泛红的耳尖上，落在他紧攥着陶碗、指节发白的手上。那目光里没有温度，没有笑意，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穿透皮囊的审视，像最精密的探针，无声无息地刮过少年每一寸骨骼、每一道细微的筋络走向，甚至是他此刻胸腔里那颗因紧张与期待而狂跳的心脏搏动频率。谢临舟被看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挺直了小小的脊背，把碗又往前送了送，声音放软了些：“师父，您尝尝？不烫了……”林玄真没接碗。他抬起手，那只刚刚还在颤抖、指腹渗血的手，此刻却稳定得可怕。他伸出食指，指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按在谢临舟左侧锁骨下方，离心脏最近的那处皮肤上。谢临舟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他能清晰感觉到师父指尖的凉意，还有那指尖之下，自己血脉奔流的、灼热而急促的搏动。林玄真闭上了眼。这一次，他的感知不再局限于指尖。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浩瀚的意念，如同无声的潮水，瞬间漫过谢临舟全身。那意念并非入侵，更像是……扫描。它掠过少年单薄的胸膛，感知着肋骨下那颗小小心脏每一次有力的收缩与舒张；它滑过脊柱，数着那一节节尚显稚嫩却已隐隐透出韧性的椎骨；它拂过四肢百骸，捕捉着肌肉纤维最细微的抽动与松弛，分辨着筋腱的弹性与骨骼的密度……这意念甚至深入骨髓，试图触碰那最幽微、最原始的生命烙印——那属于“长生之基”的、混沌初开般的气息。然而，什么都没有。一片死寂。不是空无一物的虚无，而是一种……被彻底封死的、坚不可摧的、拒绝一切窥探与渗透的绝对壁垒。仿佛谢临舟的整个生命核心，被一层无形的、比万载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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