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艇前方，空间褶皱已然平复如初，仿佛从未存在过。戈塔什的亡者回响陷阱，连同三十七个残影，尽数湮灭于妖精歌声织就的时间涟漪之中。他低头看向掌心。茉莉不知何时已攀上他拇指，正用蕨叶衣襟擦拭他指尖残留的幽影结晶碎屑。“法师，”她仰起小脸，苔藓绿的眼眸清澈见底，“现在，我能问您想要什么报答了吗？”沙尔凝视着那双眼睛。妖精荒野的混沌法则在此刻清晰浮现：当凡人给予妖精救命之恩，妖精必以同等分量的“真实”回馈。而眼前这只小妖精给出的，是巴尔萨扎埋藏百年、连戈塔什都不知晓的致命真相。他轻轻摇头：“不，茉莉。我要的不是报答。”小妖精困惑地眨眨眼。“我要你成为我的……”沙尔顿了顿，指尖拂过她虹彩翅膀上一道细微裂痕，“第七位图书馆管理员。”茉莉愣住，随即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笑声震落几粒细小的星尘，在潜艇幽蓝光芒中缓缓飘荡。此时，遥远的坠影冥界，拉莫迪亚冻沼深处。维克特拉·莫登海姆正站在冰川裂口边缘，手中握着一枚刚刚破碎的幽影水晶。水晶残片映出她毫无波澜的侧脸，以及身后实验室里——那株被七根寒霜神经线缠绕的、七片叶子各自流转着不同光芒的奇异植物。植物根部，赫然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匕首，匕首柄上，蚀刻着巴尔萨扎年轻时的签名。她忽然抬起手，用匕首尖端在冰面划出一行字：【第七位管理员已就位。请查收您的‘不朽’预付款。】冰面之下，七曜根须的脉动骤然加快，如同擂响一面远古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