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累到连呼吸都变得很轻的黑猫。
他怀里揣着一颗濒临熄灭的翠色晶种。
他身后跟着一群把命押给他、从地狱口活着爬回来的同袍。
他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在他们都看见的地方。
终于。
那扇锈蚀的铁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温暖的营火光芒。
影加快了脚步。
铁壁几乎是踉跄着冲到门前,用尽最后力气,将那沉重的门扉推开。
门外。
章云鹤站在最前面。
他身后,是几乎整个星火营地的幸存者。
老人、妇女、孩子、那些曾用警惕与敌意审视过他们的佣兵、那些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平民、还有——五张被简易担架抬着、却努力抬头的、青灰色的面孔。
最前面那张担架上,青菱被她的族人扶着坐起身。
她那双曾经布满血丝与混乱的眸子,此刻——
清澈如初。
林逸怔在原地。
章云鹤看着他,看着这支从地狱归来的队伍。
老学者的眼眶红了。
他转身,从身后小五颤抖的手中,接过那坛不知藏了多久、坛身布满灰尘的老酒。
“庆功酒。”
他的声音沙哑,却比任何时刻都更加洪亮。
“老夫……说到做到。”
他拍开泥封。
酒香,在这污秽未尽的地底深处,倔强地、温柔地弥漫开来。
林逸站在门内。
门外是久违的营火、熟悉的面孔、和那坛不知放了几十年的老酒。
门内是刚刚告别的死亡、仍未散尽的污秽、和那枚在他心口微弱脉动的翠色晶种。
他忽然很想笑。
也很想哭。
但他只是抬起脚,跨过了那道门槛。
“回来了。”他说。
章云鹤将那碗满得几乎溢出的酒,重重放在他掌心。
“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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