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盘膝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闭上眼睛。
三息后,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圣灵,也是会累的。
林逸看着她的睡颜,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此刻难得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如同婴儿般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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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将如意从膝上挪到怀里,腾出一只手,将那片被如意咬得破烂的毛毯一角,盖在净世莲身上。
净世莲没有醒。
但她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影坐在篝火另一边,借着微弱的火光,擦拭着那五枚影杀箭。
她已经擦了三遍了。
每一遍都擦得很慢,很仔细。
林逸知道,她不是不放心箭。
她是不放心——明天。
“影队长。”他轻声开口。
影抬头看他。
“有什么打算?”林逸问。
影沉默片刻。
“夜枭的规矩。”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冽,“队长活着,队伍就在。”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蜷在一起睡着的夜鼠和铁壁。
“……那两个蠢货还活着,夜枭就还在。”
林逸点点头,不再问。
影收起箭,忽然说:“你呢?”
林逸低头看着怀里的如意。
“先回学院。”他说,“然后……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没有细说。
但影懂了。
混沌传承者。六曜圣灵。归墟权柄。枯荣圣教的守巢人。
那个叫冥的男人,还活着。
那缕逃逸的深紫色幽光,还潜伏在不知何处。
还有,渊落消散前说的“天外终将再临”。
这一切,都远未结束。
阳光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此刻——
能活着晒太阳,就已经很好了。
秦岚的伤在白天赶路时又裂开了。
此刻她靠坐在最靠近篝火的位置,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还在小声安慰着身旁垂泪的柳红烟。
“真的不疼。”她说,“你看,还能笑呢。”
她扯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柳红烟狠狠瞪她一眼,眼泪掉得更凶了。
碧水灵蛟虚弱地盘在她身侧,用湿润的鼻尖轻轻蹭着秦岚的手。离火朱凰睡在柳红烟膝上,偶尔动一动翅膀,发出微弱的、安抚般的低鸣。
白子画坐在稍远处,月光灵狐趴在他脚边,银白毛发在夜色中泛着微光。他手中握着那两截断笔,就着火光,不知在想什么。
剑无痕独自坐在最外围的阴影里,膝上横着那柄布满缺口的剑。他没有睡,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如同这茫茫沙海中一块沉默的、永远不会倒下的石碑。
石破天蹲在他不远处,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但林逸注意到,他那灰暗的领域一直若有若无地笼罩着整个营地边缘——他在“吃”那些试图靠近的沙狼的窥探。
龟翁背靠着墨老,两个老头早已沉沉睡去,鼾声如雷。盲婆靠在他们旁边,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终于“看见”了阳光,尽管是通过别人的描述。
青菱被族人护在最中间,那枚翠色晶种安静地躺在她掌心,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翠光。她低头看着它,偶尔抬头看一眼远处的林逸,又迅速移开目光。
苏婉清坐在林逸对面。
她没有睡,只是安静地坐着,膝盖上摊着那本残破的古籍,借着微弱的火光翻看。
林逸知道她没在看。
他在看她。
苏婉清似有所觉,抬头。
四目相对。
火光在两人之间摇曳。
苏婉清先移开了目光。
“……看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林逸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低头,继续揉着如意的耳朵。
苏婉清的耳朵,悄悄红了一瞬。
夜渐深。
篝火将熄。
林逸靠着身后的沙丘,如意蜷在怀里,净世莲安静地睡在身侧,苏婉清坐在对面翻书。
远处,影依旧在擦那五枚箭。
再远处,剑无痕的石碑依旧矗立。
石破天的灰暗领域,无声地守护着所有人。
这一夜,没有袭击。
这一夜,所有人都睡得很沉。
除了那些必须守夜的人。
他们守的不只是夜晚。
是所有人共同的、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
明天。
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林逸醒了。
不是被叫醒。
是怀里那只黑猫,用湿漉漉的鼻尖拱着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