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和苏小婉的光影开始向纯白深处移动。越往深处，阻力越大，那种“记忆流失”的感觉也越强烈。陆尘感觉自己快要忘记为什么来这里了，只记得要保护身边这团金色的光影。
“师兄……”苏小婉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快……记不住九儿长什么样了……”
“那就记住我。”陆尘的光影紧紧贴着她，“记住我叫陆尘，是你的师兄，是你的丈夫，是你九世轮回里每一次都找到你的人。”
“陆尘……师兄……丈夫……”苏小婉重复着，金光重新亮起，“对……你是陆尘……我找了你九世……这一世终于……”
她没有说完，但陆尘懂了。
他们继续下潜。
不知过了多久——这里没有时间概念——纯白开始变化。出现了色彩，但那些色彩是混乱的:红色的云在脚下飘，蓝色的土地在头顶，绿色的河流垂直流淌。
而在混乱的中心，他们看到了那个婴儿。
不是石像，也不是投影，而是一个真实的、蜷缩着的婴孩。它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皮肤白皙，闭着眼睛，表情安详得像在做一个美梦。它怀里抱着一块发光的碎片——那是创世神最后一块“错误碎片”，承载了所有后悔和遗憾。
碎片的光芒笼罩着婴儿，像是在保护它，又像是在囚禁它。
“就是它。”苏小婉的光影缓缓靠近。
在距离婴儿还有十米时，一股强大的排斥力突然爆发，硬生生把她推了回来。同时，婴儿怀里的碎片光芒大盛，无数画面从碎片中涌出——
那是创世神当年的记忆:九界分裂时的痛苦，不得不遗弃这个孩子的绝望，之后千万年的后悔和自责……
那些情绪像海啸一样冲击着苏小婉和陆尘。
“我……错了……不该抛弃你……”
“原谅我……孩子……”
“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
碎片的声音在哭，是创世神残留的意识在哭。
苏小婉承受着情绪冲击，圣痕金光剧烈闪烁。她伸出手，不是去碰碎片，而是去碰那个婴儿。
“我知道你听得到。”她轻声说，声音穿过情绪的海洋，直达婴儿的意识深处，“你在这里睡了很久，做了很多噩梦。那些噩梦变成了外面的怪物，在伤害别人，也在伤害你自己。”
婴儿的眼皮动了一下。
“但噩梦是可以醒来的。”苏小婉继续说，“我带你醒来，好不好？醒来之后，妈妈给你讲真正的故事，不是关于吞噬和毁灭的故事，是关于……爱和守护的故事。”
她燃烧了一年时间。
不是用时间攻击，而是把这一年时光编织成一个“梦”，轻轻盖在婴儿身上。梦里，有阳光，有花朵，有笑声，有一个母亲抱着孩子哼歌的画面。
婴儿蜷缩的身体舒展了一点。
陆尘也上前，文明墓园系统全力运转，把他记忆中最温暖的画面提取出来:九儿第一次叫他爸爸，守墓人总部院子里盛开的花，苏小婉在夕阳下的笑容……
这些画面融入苏小婉编织的梦里。
婴儿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它看着苏小婉，看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稚嫩但清晰:
“你……不是妈妈。”
“对，我不是创世神。”苏小婉坦然承认，“但我想当你的妈妈，如果你愿意的话。”
婴儿歪了歪头:“为什么？我只是个错误，是个被遗弃的累赘。连创世神都不要我。”
“因为错误也可以被修正。”苏小婉说，“被遗弃的孩子，也值得被爱。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温柔了:
“你现在做的事——吞噬世界，制造怪物，伤害无辜的人——那不正是创世神当年抛弃你的原因吗？你活成了它最害怕你成为的样子。但如果你停下来，如果你选择另一条路……你就证明了，它当年错了。”
婴儿沉默了。
它怀里的碎片光芒开始波动，创世神残留的意识在挣扎，在哭泣。
“我……可以……不一样吗？”婴儿问。
“可以。”苏小婉伸出手，“来，妈妈带你去看。”
婴儿迟疑了很久，久到陆尘以为它要拒绝了。
但最终，它松开了怀里的碎片，伸出小手，握住了苏小婉的手指。
触碰的瞬间，整个混沌胚胎剧烈震动！
纯白空间开始崩溃，色彩重新排列，混乱的规则开始有序化。而在胚胎外部，那二十七座神像同时僵住，然后一个接一个崩塌、消散。
守在外面的铁山和墨文看到这一幕，惊呆了。
“发生什么了？！”铁山大吼。
“不知道！”墨文盯着监测仪，“但胚胎的能量读数在变化……从‘吞噬’转向‘孕育’了！他们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