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地点了点头。

    打完招呼，陆念重新看向苏小婉：“外婆，我知道你想用圣痕碎片消灭我。但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留着圣痕碎片，继续活着。”陆念认真地说，“而我，帮你们对付那个坏蛋。”

    “你怎么帮？”

    “我知道它所有的弱点，也知道它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陆念说，“更重要的是，我和它是同源的，我可以‘骗’它。我可以假装已经被它控制，然后给它假情报，引它走进陷阱。”

    苏小婉盯着他：“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陆念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温暖的白光，“这是我的‘本源誓言’。如果我背叛你们，或者做出任何伤害妈妈的事，这个誓言就会引爆，我会瞬间消失。”

    他把那团白光推向苏小婉：“外婆可以检查，是真的。”

    苏小婉接过白光，闭上眼睛感应。几秒后，她睁开眼，脸色更加复杂了。

    “誓言是真的……”她喃喃道，“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愿意帮我们？”

    陆念低下头，声音变小了：“因为……我想被爱。”

    “那个坏蛋创造我的时候，只把我当工具。它说等我成熟了，就吞掉我，回收力量。我不想被吞掉，我想活着，想像普通孩子一样有爸爸妈妈，有家人……”

    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蓄满泪水：

    “外婆，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如果我做错了事，如果你发现我在骗人，到时候再消灭我也不迟。”

    “但现在……求求你，让我试试。”

    苏小婉看着这个小小的、流泪的男孩，又看看女儿腹部的印记，最后看向陆尘。

    陆尘也在看她，眼神里是同样的挣扎。

    要不要信？

    该不该赌？

    赌赢了，多一个帮手，还能保住苏小婉。

    赌输了……可能全盘皆输。

    就在这时，初开口了。

    “妈妈，爸爸，我相信他。”

    所有人都看向她。

    初摸着腹部，左眼的黑色纹路缓缓褪去：“虽然他寄生在我身上，但这两个小时里，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他没有恶意，他只是……很害怕，很孤独。”

    她看向陆念：“而且他姓陆。他说他给自己取的名字，叫陆念。”

    “念念不忘的念。”

    陆念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因为……因为我想让妈妈记住我。就算以后我真的做错了事，真的被消灭了，也希望妈妈能偶尔想起，曾经有过一个叫陆念的孩子……”

    苏小婉闭上眼睛。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好，我信你一次。”

    她把那团白光还给陆念：“誓言你收好，这是你的承诺。如果你违背了……”

    “我知道。”陆念点头，“我自己消失。”

    虚影重新缩回初腹部的印记里。印记的光芒渐渐暗淡，恢复成原本的样子，但不再蠕动了，安静得像在睡觉。

    苏小婉走到温养舱旁，看着里面破碎的容器，轻声说：“圣痕碎片还能维持我三天。这三天，我会全力帮你们。”

    她转身看向初，眼神温柔：“初，过来让妈妈抱抱。”

    初走过去。苏小婉抱住女儿，抱得很紧。

    “对不起……妈妈没能保护好你……”

    “不是妈妈的错。”初也抱住她，“妈妈已经做了很多了。”

    母女俩抱了很久。

    而就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时，没人注意到——

    温养舱的碎片里，有一块特别小的、黑色的碎片，正悄悄滚到角落，然后“咻”地一下，钻进了地下管道的缝隙里。

    那是苏小婉记忆里，掺杂着的那个黑色碎片。

    那个守护者最后良知的碎片。

    它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而在管道深处，黑色碎片停了下来，表面浮现出一只眼睛。

    眼睛眨了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语：

    “快了……”

    “就快能……回家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