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该怎么办？难道不管他们吗？”
“不是不管，是要有取舍。”眼睛缓缓道，“九个世界就像九根手指，当拳头打过来时，你是把九根手指都伸直了硬接，还是握成拳头？”
陆尘懂了。
但他做不到。
让他舍弃任何一个世界，舍弃任何一个人，他都做不到。
“你可以慢慢想。”眼睛说，“门这次不会自动关闭。但外面……时间不多了。”
画面一转，眼睛投射出虚空之外的景象。
九个世界正在加速崩解。
四号世界的魔法屏障已经碎了，怪物如潮水般涌进城市。二号世界的流浪文明母舰在爆炸，火光映红了半个虚空。连新世界，也就是现在这个世界，天空也开始出现裂缝，大地在震动。
“嫁接程序停在百分之九十六，世界树在枯萎。”眼睛说，“你最多还有……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九个世界会像第九纪元那样，全灭。”
苏小婉抱着初站起来，走到陆尘身边：“老公……”
陆尘握住她的手，很凉。
他又看了看女儿苍白的脸，看了看昏迷的墨文、重伤的铁山、瘫在地上的守门人、还有那些奄奄一息的钥匙持有者。
然后，他抬头看向那只眼睛。
“如果我放弃重启呢？”
眼睛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如果我放弃这次机会，让门彻底关闭，会怎么样？”
“那九个世界会永久消失，所有存档的世界也会消失。包括你前世的宇宙，包括所有一切。”眼睛说，“你会死，你家人会死，所有人都死，连灵魂都不会留下。”
“那如果我成功了呢？”陆尘问，“如果我真的通关了，会怎么样？”
眼睛沉默了很久。
最后，它说：“门会打开。真正的打开。你会看到门后是什么，你会得到……真正的答案。”
“关于什么的答案？”
“关于一切。”眼睛说，“为什么会有九个世界，为什么会有轮回，为什么会有救世主，为什么……会有你。”
陆尘深吸一口气。
他松开苏小婉的手，走向那扇巨门。门还开着一条缝，里面的光还在往外涌。
他在门前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苏小婉在哭，但对他点了点头。那眼神在说：不管你选什么，我都跟你一起。
初还在昏迷，但胸口在起伏。她还活着，这就够了。
九儿的雕像静静立着，好像在说：爸爸，我相信你。
墨文、铁山、红鸾、工程师、李维……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还有那些钥匙持有者，那些为了世界牺牲自己的人。
陆尘笑了。
他转回头，面对那扇门。
“我选第三条路。”他说。
眼睛愣了一下：“什么第三条路？”
“不放弃重启，也不按你的规矩来。”陆尘伸手，按在门板上，“我要用我的方式通关。”
“你的方式是什么？”
“把九根手指……变成十根。”
话音落下，陆尘体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墓园的力量，不是创世神力，甚至不是他自己修炼出来的力量。那是……无数人的信念。
苏小婉的信念，初的信念，九儿的信念，守门人的信念，钥匙持有者的信念，九个世界所有生灵的信念！
那些信念化作光点，从虚空中飞来，钻进陆尘体内。每钻进一个，他身上的光就亮一分。
眼睛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你在……收集愿力？”
“不是收集。”陆尘闭着眼睛，“是回应。”
他猛地睁眼，眼中闪过九种颜色的光！
“九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在祈祷，祈祷有人能救他们。而我……听到了。”
他双手用力，推在门板上。
“所以现在——”
“我不是一个人在推这扇门。”
“是九个世界，所有活着的人，所有死去的人，所有爱着这个世界的人——”
“在和我一起推！”
门，动了。
不是开一条缝，是真的在打开！
门轴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门板缓缓向后敞开。门后的光涌出来，但这次不是信息洪流，是……温暖的光。
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眼睛瞳孔里的星辰停止了转动。它看着陆尘，看了很久，然后说：
“你找到了。”
“通关的……唯一方法。”
门，完全打开了。
门后不是怪物，不是真理，不是任何想象中的东西。
门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