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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重新凝聚出九儿。
但现在，它只是一棵树。
初靠着树干，闭着眼睛，但不是在休息。她在感受，感受这个世界每时每刻的变化——风的流向，云的形状，土地里水分蒸腾的速度，远处山脉生长的幅度。
“爸。”她忽然开口，眼睛没睁开，“新世界在哭。”
陆尘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哭？”
“嗯。”初把手按在地上，“土地在哭，因为西北方向又有污染渗透。天空在哭，因为守门人用命堵住的裂缝又开始松动了。还有……”
她睁开眼睛，眼里含着泪：“哥哥在哭。他虽然散了，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在疼。”
陆尘抱了抱女儿：“所以我们才要去第十世界。把疼的源头解决掉。”
初点头，擦了擦眼泪：“爸，我什么时候开始训练？他们都训练一周了，我还……”
“你在训练。”陆尘说，“感受世界，就是最好的训练。你是混血种，体内有两种神力，不能按常理来。你要先学会‘听’，才能学会‘用’。”
正说着，铁山和红鸾从外面回来了。
两人风尘仆仆，铁山背上扛着一大捆金属矿，红鸾手里提着几株发光的草药。
“找到了！”铁山把矿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西边三百里有个矿脉，纯度不错，够墨文再建两台稳定器备用。”
红鸾把草药递给陆尘：“这是‘回声草’，长在有记忆残留的地方。我是在一片废墟里找到的——那片废墟的格局，特别像旧世界的黑山镇。”
陆尘接过草药。
草叶是透明的，像水晶，但捏在手里有弹性。叶脉里流淌着乳白色的液体，仔细听，能听到微弱的回音——是笑声，是哭声，是黑山镇那些早已逝去的人，留下的最后一点记忆。
“谢谢。”陆尘把草收好，“苏小婉呢？”
“嫂子在后山。”红鸾说，“李维陪着她，在用‘声音泉’治疗。”
声音泉是陆尘创造的一个特殊地点——一眼泉水，泉水晶莹，但流出来时会发出各种声音：鸟鸣、风声、雨声、人声。泉底铺满了“回声草”，泉水能修复声带损伤。
但能不能让苏小婉重新说话，还是个未知数。
“我去看看。”陆尘说。
后山离院子不远，翻过一个小坡就到。
泉水在一片竹林里，竹叶沙沙响，泉水流淌的声音像在哼歌。苏小婉坐在泉边，李维在帮她按摩喉咙周围的穴位——这是学者从古籍里找到的方法，配合泉水，效果更好。
陆尘走过去，苏小婉看到他，笑了笑。
虽然不能说话，但她笑起来还是那么温柔。
“有进展吗？”陆尘问李维。
李维摇头：“生理上已经恢复了，声带、喉咙都没问题。但就是发不出声音。学者说，可能不是身体的问题，是……灵魂层面的损伤。”
陆尘握住苏小婉的手：“对不起。”
苏小婉摇头，用手势比划：是我自己选的。不后悔。
她顿了顿，又比划：初呢？
“在训练。”陆尘说，“她进步很快，已经能初步感知世界情绪了。”
苏小婉眼睛亮了一下，比划：像九儿。
陆尘点头：“像九儿。”
正说着，初也找过来了。
“爸，妈。”她跑过来，看到苏小婉，眼睛弯成月牙，“妈，你好点了吗？”
苏小婉摸摸女儿的头，点头。
初在泉边坐下，把脚伸进泉水里。泉水很凉，但很舒服。她闭上眼睛，又开始感受。
这一次，她“听”到了更多。
她听到了泉水深处，那些回声草里封存的记忆——不只是黑山镇的，还有其他八个世界的。那些人在旧世界崩溃前最后的祈祷、最后的希望、最后的爱。
她也听到了新世界各处，那些休眠中的灵魂，平稳的呼吸声。
她还听到了……更深处的东西。
“爸。”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地下有东西。”
陆尘一愣：“什么？”
“很深很深的地下。”初睁开眼睛，眼神里有困惑，“像……心跳。很慢，很重，但确实在跳。而且……”
她站起来，光脚踩在地上，弯下腰，把耳朵贴紧地面。
听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脸色发白：
“那心跳在说……”
“开门。”
“让我……出去。”
陆尘瞳孔骤缩。
地下？
第十世界的入口……在地下？
他猛地想起眼睛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