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文的屏幕上显示的是新世界的立体剖面图——从地表到地心，一共分了十八层。每一层都用不同颜色标注着物质构成、温度压力、能量流动。大多数层都是稳定的蓝色或绿色，表示规则正常。
只有最底下三层，是刺眼的红色。
“地核……”墨文声音发颤，“新世界的地核，不是熔融的金属，是……是封印。”
他把画面放大。
地核的轮廓清晰可见，是个标准的球形。但球体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最终之门上的符文一模一样，只是更小，更密集。符文在缓慢旋转，像一层金色的网，把地核牢牢罩住。
而在网里面……
“里面有东西。”工程师指着屏幕，“看这些阴影，在动。”
确实在动。
金色符文的缝隙里，能看到大片的阴影在蠕动。不是固体，不是液体，更像……雾气。黑色的雾气，粘稠得像石油，但会变形，会聚集，会散开。雾气中偶尔闪过几点红光，像眼睛，一闪即逝。
“那就是第十世界？”铁山凑过来，眉头拧成疙瘩，“被压在地底下？”
“不是整个第十世界。”陆尘盯着屏幕，眼神凝重，“是第十世界的‘门’。或者说，出入口。”
他指着地核中央：“看这里，有个空洞。空洞连着一条通道——通道的另一头，才是真正的第十世界。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从通道里泄漏出来的……气息。”
初也凑过来看。她把手按在屏幕上，闭上眼睛感受。
几秒后，她猛地睁开眼睛：“爸，我听到了！就是那个心跳！从空洞里传出来的！而且……”
她脸色更白了：“而且它在加速。之前大概每分钟三十下，现在……快到五十下了。”
“加速？”墨文调出数据记录，“确实，地核的能量波动频率在提升。按这个曲线，最多三天，波动频率就会突破封印的承受极限。到时候……”
“封印会破。”陆尘接话，“第十世界的东西会直接冲进新世界。而且是从最核心的地方冲出来，我们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控制室里死一般寂静。
三天。
他们原定有一个月时间准备，现在突然变成三天。
“还去不去第十世界？”铁山打破沉默，“入口就在脚下，我们还跑外面找啥？”
“要去。”陆尘说，“但不是从外面去，是从这里去。”
他指着地核中央那个空洞：“直接下去，通过通道，进入第十世界内部。在它冲出来之前，我们先冲进去。”
“太冒险了！”墨文反对，“我们对第十世界一无所知！里面什么情况？有什么规则？有什么敌人？一概不知！这样冲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那也比等它冲出来强。”陆尘说，“等它冲出来，新世界首当其冲。这里的土地、空气、规则，都会被污染。我们连退路都没有。”
他看向初：“你觉得呢？”
初咬着嘴唇，想了很久。
然后，她抬头：“爸，我想试试和哥哥联系。”
“九儿？”
“嗯。”初点头，“哥哥现在是世界意识，虽然散了，但他无处不在。地核的情况，他应该比我们清楚。如果他能给我们一点信息……”
陆尘沉默片刻：“好。但注意安全，别太深入。你现在还控制不好那种感知。”
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她不是感受世界表面，而是把意识往下沉，沉进土地，沉进岩石，沉向地心。
黑暗。
压力。
越往下，温度越高，压力越大。如果不是新世界的规则在保护她，这种深度的压力足以把她的意识碾碎。
她“看”到了地幔层，那里流淌着熔岩，像血液一样循环。熔岩里漂浮着一些光点——是九儿散落的意识碎片，它们在这里净化熔岩中的杂质，维持地质稳定。
再往下，地核外层。
金色的封印网近在眼前。
初的意识贴在网上，透过网眼往里看。
她看到了。
黑色雾气中，不只有红光。
还有人影。
很多人影。
他们穿着古代的服饰，有的像道士，有的像武士，有的像祭司。但他们的脸……都是扭曲的。有的脸上长着三只眼睛，有的嘴里伸出触手，有的整个头都是肉瘤。
他们在雾中游荡，像孤魂野鬼。
突然，一个人影转过头，看向初的方向。
初吓得差点退出来。
但那个人影没攻击她，只是看着她，然后……笑了。
笑容很诡异，嘴咧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他用口型说了句话。
初看懂了。
他说：“来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