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家？”少年钥匙持有者指着那行字，声音发颤，“这算什么？陷阱？还是嘲讽？”
陆尘没说话，只是盯着门看。
门是木质的，看起来很旧，门板上有虫蛀的痕迹，油漆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门把手是黄铜的，也生锈了。整扇门看起来……就像普通农家小院的门，而且是那种几十年没修过的老门。
但这里是地心，温度超过五千度，压力能把钻石压成粉末。一扇木头门怎么可能存在？
“规则造物。”学者凑近观察，但没敢碰，“门本身不真实，是某种规则的具现化。它在模拟‘家’的概念，试图引发我们的情感共鸣。”
僧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若是陷阱，这陷阱太过慈悲；若是欢迎，这欢迎太过诡异。”
初忽然伸出手。
“别碰！”陆尘想阻止，但晚了一步。
初的指尖碰到了门板。
瞬间，门板上的字亮了起来。不是红光，是温暖的黄光，像老旧的灯泡。光顺着门缝蔓延，然后——
门开了。
不是被人推开，是自己缓缓向内打开，发出吱呀的响声，像很久没上油的门轴。
门后，不是想象中恐怖的地狱景象。
是一个院子。
和陆尘记忆里黑山镇那个院子一模一样——土墙、老槐树、石桌石凳、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旧衣服。甚至夕阳的角度都一样，橘红色的光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唯一的区别是，院子里没有人。
也没有声音。
连风声都没有，绝对的死寂。
“幻象？”军人握紧武器，警戒地扫视四周。
陆尘摇头：“不是幻象，是记忆具现化。有人在用我们的记忆，构建这个场景。”
他跨过门槛，走进院子。
脚踩在土地上，触感很真实——干燥的泥土，碎石子硌脚，甚至能闻到泥土的腥味和槐花的清香。
其他人跟着进来。
商人刚踏进院子，就愣住了。他指着石桌：“那桌子……是我老家院子里那张。我小时候在上面写过作业，桌角那个缺角，是我磕的。”
僧侣看向晾衣绳上的僧袍：“那是贫僧在七号世界穿过的第一件僧袍，袖口补了三次。”
学者、军人、少年、家庭主妇、流浪汉老人……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记忆里的东西。
“这到底怎么回事？”少年声音发抖，“为什么第十世界里会有我们的记忆？”
初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是第十世界有我们的记忆，是……第十世界在读取我们的记忆，然后用这些记忆构建这个场景。它在试图和我们沟通。”
她睁开眼睛，走到院子中央，对着空气说：“你是谁？想说什么？”
空气波动了一下。
一个身影慢慢浮现。
是个老人，穿着粗布衣服，背有点驼，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他手里拿着把扫帚，正在扫地——虽然地上根本没有垃圾。
看到陆尘他们，老人停下动作，笑了笑：“来了？坐吧，饭快好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邻居家的老爷爷。
但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因为老人的脸……在变化。
不是变形那种变化，是像电视信号不好，画面闪烁，偶尔会闪过另一张脸——一张扭曲的、长满肉瘤的脸。但只闪一下，又恢复成慈祥的老人模样。
“别紧张。”老人把扫帚靠墙放好，“我知道你们怕我。但在这里，在这院子里，我是你们记忆里的‘家’。出了这个院子，我才是……别的东西。”
他走到石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啊，站着多累。”
陆尘走过去坐下，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也围过来坐下，但手都没离开武器。
“你是谁？”陆尘问。
“我？”老人笑了，“我是看门人。或者说，我是这座‘记忆庭院’的管理员。我的任务是接待每一个进来的客人，让他们在见‘主人’之前，先有个缓冲。”
“主人？造物主？”
老人摇头：“造物主已经没了。剩下的，只是他的疯狂面。我们叫它……‘心魔’。”
他顿了顿：“心魔被关在这里太久了，久到它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什么被关，只剩下疯狂和痛苦。它想出去，但出不去。所以它开始污染所有靠近这里的人，想让他们变得和它一样，这样……它就不孤单了。”
学者皱眉：“你的意思是，第十世界的污染，其实是心魔在寻找同伴？”
“对，也不对。”老人说，“它不是在寻找同伴，是在寻找……理解。它太痛苦了，痛苦到希望所有人都理解它的痛苦。但它的方式错了，它以为让人痛苦，人就能理解它。”
初轻声问：“那你呢？你也被污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