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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滴在地上，开出黑色的花。
“杀了我们吧。”‘悲伤’说，“杀了我们，让我们解脱。心魔的核心在塔顶，那里有八个我们——悲伤、愤怒、恐惧、憎恨、嫉妒、贪婪、傲慢、绝望。杀了我们八个，心魔就只剩最后的‘疯狂’。到时候……你们就能见到真正的造物主了。”
陆尘摇头：“我们是来救赎的，不是来杀戮的。”
“救赎不了。”‘悲伤’惨笑，“我们就是痛苦本身。痛苦怎么救赎？除非……”
它顿了顿：“除非有人愿意承受我们。把我们的痛苦，全部承受过去。但那样的话，那个人会疯的。就像造物主一样，承受不了，才把我们切下来。”
陆尘看向还在哭泣的同伴们。
军人哭到抽搐，僧侣在捶打自己，学者在喃喃自语“我是个废物”，初在喊哥哥……
他们撑不了多久。
再这样下去，他们会崩溃，会变成新的‘悲伤’。
“我来。”陆尘说。
“你？”‘悲伤’看着他，“你承受不了的。你已经有第九纪元的痛苦了，再加上我们八个……你会彻底疯掉。”
“那就疯吧。”陆尘平静地说，“总比看着他们疯好。”
他走向‘悲伤’。
‘悲伤’后退了一步：“你真的想好了？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你会变成痛苦的容器，永世不得解脱。”
“想好了。”陆尘伸出手，“把悲伤给我。”
‘悲伤’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这次的笑容很干净，像解脱。
“谢谢你。”它说。
它化作一团光，钻进陆尘胸口。
瞬间，陆尘感觉整个世界都黑了。
不是视觉上的黑，是情感上的黑。无穷无尽的悲伤涌进来——失去亲人的悲伤，背叛朋友的悲伤，眼睁睁看着世界毁灭的悲伤，努力了一辈子却一事无成的悲伤……
太多了。
多到他几乎要跪下来。
但他咬着牙，站着。
他不能倒。
倒下了，同伴们就完了。
倒下了，小婉和初就等不到他回去了。
倒下了，新世界就没了。
“我……不能……倒……”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光完全没入他体内。
‘悲伤’消失了。
大厅恢复正常。
同伴们停止哭泣，茫然地抬起头。
“我……我刚才怎么了？”军人抹了把脸，看着手上的泪水。
“悲伤被陆尘吸收了。”初爬起来，冲向陆尘，“爸！你怎么样？”
陆尘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但他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里有血丝，嘴角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继续。”他哑着嗓子说，“还有七层。”
第二层的门开了。
门后是‘愤怒’。
一个全身燃烧着火焰的巨人，它在咆哮，在砸墙，在发泄无尽的怒火。
“凭什么？！”它吼着，“凭什么我们要被关在这里？！凭什么造物主创造了我们又把我们扔掉？！凭什么外面的世界可以活得好好的而我们只能在这里腐烂？！”
它的怒火化作实质的火焰，烧向众人。
这次，军人站了出来。
“愤怒是吗？”他冷笑，“老子打了二十年仗，见过太多该愤怒的事了。来，给我，让我看看你的愤怒有多大。”
他走向火焰。
火焰吞没了他。
但片刻后，火焰熄灭了。
军人走出来，眼睛变成赤红色，全身青筋暴起，但他咬着牙，没发疯。
“下一个。”他说。
第三层，‘恐惧’。
一个不断变化形态的怪物，一会儿是巨大的蜘蛛，一会儿是深渊，一会儿是无数的眼睛。
家庭主妇站了出来。
“我从小怕黑，怕鬼，怕一个人。”她说，“但为了孩子，我能克服。来吧，把你的恐惧给我。”
她拥抱了怪物。
第四层，‘憎恨’。
僧侣走向它，双手合十：“贫僧恨了一辈子，今天，该放下了。”
第五层，‘嫉妒’。
商人苦笑：“我这辈子都在嫉妒别人比我有钱，比我成功。现在，让我嫉妒最后一次吧。”
第六层，‘贪婪’。
流浪汉老人咧嘴笑：“我贪婪了一辈子，想要房子，想要钱，想要尊严。最后啥都没了。来，把你的贪婪给我，让我再贪一次。”
第七层，‘傲慢’。
学者推了推破碎的眼镜：“我傲慢，我以为我懂得最多。现在我知道了，我什么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