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开始震动。
不是心脏跳动的那种震动，是更剧烈的地震。墙壁开裂，碎石掉落，地面隆起又塌陷。
“小心！”军人一把推开商人，一块巨石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
莉亚飘到空中，长发无风自动。
“留下来吧。”她说，“永远留在这里，陪着我。我会爱你们，保护你们，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这样不好吗？”
她的身体开始变形。
白色长裙变成黑色，皮肤长出鳞片，指甲变长变尖，背后展开三对黑色的翅膀。她的脸还是那张精致的脸，但表情已经扭曲——一半在哭，一半在笑，一半温柔，一半狰狞。
“留下来！”她尖叫。
声波化作实质的攻击，像刀一样割向所有人！
陆尘撑起金光护罩，但护罩瞬间出现裂缝。其他人也各施手段防御，但都挡不住——莉亚的力量，比前面八个痛苦加起来还强。
“她吸收了八个痛苦的力量！”学者吼道，“她现在相当于半个造物主！”
“那怎么办？”少年躲在一块石头后面，“打不过啊！”
初忽然站出来。
她走到护罩边缘，对着莉亚喊：“莉亚姐姐！你爸爸让我告诉你，他爱你！”
莉亚动作一顿。
“他从来没忘记你！”初继续说，“他把你关在这里，不是不爱你，是想保护你！他怕你被痛苦吞噬，怕你……”
“闭嘴！”莉亚尖叫，“他爱我？爱我为什么把我扔在这里？爱我为什么几千年不来看我？爱我为什么宁愿创造新世界也不肯救我出去？！”
她挥手，一道黑色闪电劈向初！
陆尘想挡，但晚了一步。
闪电击中初的胸口。
初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一口血喷出来。
“初！”陆尘冲过去。
初躺在地上，胸口焦黑一片，但还活着。她抓住陆尘的手，喘着气说：“爸……她不是怪物……她是太疼了……疼到只能用恨来表达爱……”
陆尘懂。
就像第九纪元的他，失去一切后，也差点变成怪物。
“那要怎么唤醒她？”他问。
“爱。”初说，“用真正的爱……去回应她的爱。”
真正的爱？
陆尘看向其他人。
军人咬牙站起来：“那就让她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爱！”
他冲向莉亚，不是攻击，是拥抱。
莉亚愣住了。
军人抱住她——虽然她现在是怪物形态，浑身鳞片，翅膀尖锐，但他抱得很紧。
“我知道失去战友的痛。”军人在她耳边说，“我知道看着想保护的人死在面前的绝望。但爱不是占有，爱是……哪怕他们不在了，也要继续保护他们想保护的世界。”
莉亚身体颤抖。
她抬起手，想推开军人，但手停在半空。
商人走过来，也抱住她：“爱不是交易，不是‘我给你多少，你就要回报多少’。爱是……心甘情愿的付出，哪怕没有回报。”
僧侣双手合十：“爱是慈悲，是原谅，是放下。”
学者、家庭主妇、流浪汉老人、少年……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走过来，抱住莉亚。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拥抱。
莉亚呆呆地站着。
她的鳞片开始脱落，翅膀开始收缩，黑色褪去，变回白色的长裙。
她哭了。
流出来的不是黑色的血，是透明的眼泪。
“我……”她喃喃，“我只是……太想爱你们了……”
“我们知道。”陆尘说，“但爱不是这样的。爱是……放手，是相信，是哪怕分开，心也在一起。”
莉亚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这次的笑容很干净，像初春融化的雪。
“谢谢。”她说，“我……明白了。”
她转身，走向那颗金色心脏。
“爸爸的心脏里，封印着第十世界的所有污染。”她说，“只要净化它，第十世界就会恢复正常。但净化需要……祭品。”
她看向陆尘：“需要一个人，进入心脏内部，用灵魂去净化。但进去的人，可能……出不来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来。”陆尘说。
“不。”莉亚摇头，“你不是最合适的人选。最合适的是……拥有纯粹的爱，且愿意牺牲的人。”
她看向初：“你妹妹很合适，但她还小。”
她又看向其他人，最后，目光停在……
停在洞穴入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
是苏小婉。
她不知什么时候下来的，站在通道口，气喘吁吁，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她走到莉亚面前，用手语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