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在旁边浇花。她穿着淡黄色的裙子，动作很轻柔，嘴里哼着歌——是造物主以前教她的童谣。
看到陆尘，莉亚停下动作，笑了。
“你来了。”她说，“比我想的早。”
陆尘走过去：“她怎么样了？”
“在恢复。”莉亚看着苏小婉，“但很慢。她的灵魂损伤太重了，虽然有天道的规则温养，但想要完全恢复……可能需要几百年。”
几百年。
陆尘沉默。
他能等几百年吗？
能。
但苏小婉能等吗？在这座孤岛上，一个人，不，两个人，守着这个世界，等几百年？
“有别的办法吗？”他问。
莉亚放下水壶：“有。但我说了，你可能会不愿意。”
“说说看。”
“用造物主的力量，强行加速她的恢复。”莉亚说，“但那样的话，你会消耗大量本源，甚至可能……跌下造物主的神位，变回普通人。”
她看着陆尘：“你愿意吗？”
陆尘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苏小婉面前，蹲下身，看着她的脸。
她还是那么美，但美得很脆弱，像易碎的瓷器。他想碰碰她，但手停在半空，怕碰坏了。
“跌下神位会怎样？”他问。
“失去造物主的权限，失去对十个世界的直接掌控。”莉亚说，“当然，你还是比普通人强得多，毕竟你曾经是造物主，灵魂层次在那里。但你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一念之间改变世界规则了。”
“会死吗？”
“不会死。只是变弱。”
陆尘笑了。
“那算什么代价。”
他伸手，这次真的碰到了苏小婉的脸。
温的。
有温度。
苏小婉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陆尘，她愣了几秒，然后……眼泪掉下来。
她想说话，但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嗓子还是没好。
陆尘握住她的手：“不用说话。我都知道。”
他转头对莉亚说：“告诉我具体怎么做。”
莉亚叹了口气：“你确定？”
“确定。”
“那好。”莉亚说，“你要把一半的造物主本源，注入她体内。本源会修复她的灵魂，同时赋予她部分造物主权限——这样她就能自己掌控恢复进度，不需要几百年了，可能……几个月就能完全恢复。”
“但代价是，你会永久失去那一半本源，再也补不回来。你的力量会减半，寿命也会减半——从永生，变成只有几千年的寿命。”
几千年，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但对曾经永生的造物主来说，等于被判了死缓。
“来吧。”陆尘说。
他扶起苏小婉，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对莉亚点头。
莉亚走过来，双手按在陆尘和苏小婉的额头上。
“过程会很疼。”她说，“对你，对她，都是。”
“没事。”陆尘说。
莉亚开始吟唱古老的咒文。
金色的光从她掌心涌出，钻进陆尘体内。陆尘感觉像有烧红的铁水在血管里流动，疼得他浑身颤抖，但他咬着牙，没出声。
光在他体内转了一圈，然后……开始往外抽。
不是抽他的力量，是抽他的“本源”——那种构成造物主神格的、最根本的东西。每抽一丝，他就感觉虚弱一分，但同时，他怀里的苏小婉就温暖一分。
苏小婉在哭。
无声地哭。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用力摇头，想阻止，但动不了。莉亚的力量定住了她。
“别动。”陆尘在她耳边轻声说，“很快就好了。”
抽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结束时，陆尘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全身都被汗湿透了。但他怀里，苏小婉的脸色红润起来，呼吸变得有力，眼睛里也有了神采。
最关键是——
她张开嘴，试了试，发出了一个音：
“……尘。”
沙哑的，破碎的，但确实是声音。
她又能说话了。
“小婉……”陆尘笑了。
苏小婉抱住他，哭出声来：“傻子……你这个傻子……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妻子。”陆尘说，“为你做什么，都值得。”
莉亚在旁边看着，眼睛也红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爸爸。
那个为了她，把八个痛苦切下来，自己承受了一切的爸爸。
“你们先休息。”她说，“我去准备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