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
他挥剑。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但黑色结界像被热刀切过的黄油，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涌出浓稠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尖叫、哭泣、哀嚎的脸。
那是被熵吞噬的秩序，最后的挣扎。
陆尘踏进缝隙。
初想跟上，但陆尘回头：“在外面等我。如果我半小时没出来，立刻联系九儿，让他启动世界封锁，把整个五号世界暂时隔离。”
“爸！”
“听话。”
陆尘的身影被黑雾吞没。
缝隙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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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库内部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排列整齐的书架全部倒塌，书籍散落一地，但书页上的文字都在蠕动、扭曲、最后化作黑烟飘散。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甜味，像放久了的水果。
古斯特站在藏书库中央。
他背对着入口，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黑色的“根须”从漩涡里伸出来，扎进古斯特的后颈、脊椎、四肢。根须在搏动，像血管，在输送着什么。
“古斯特。”陆尘开口。
古斯特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还是那张脸，但表情完全陌生——嘴角咧到不自然的弧度，眼睛纯黑，皮肤下隐约有黑色的纹路在游走。
“造物主……”古斯特开口，声音是重叠的，有他自己的声音，还有一个冰冷、机械的杂音，“你来晚了。种子……已经生根了。”
他抬起手，指向周围的书籍：“这些知识，这些秩序，这些……‘规则’，都将成为我的养料。等我吸收了整个魔法文明的智慧，我就有足够的力量，去吞噬下一个世界。”
陆尘握紧金色长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吞噬一切，对你有好处吗？”
“好处？”古斯特笑了，笑声刺耳，“我不需要‘好处’。我是熵，我的存在意义就是吞噬秩序，让一切归于混沌。这是本能，就像你们需要呼吸一样。”
他顿了顿：“而且，造物主创造了我，却又抛弃了我。他把我关在第十世界的角落，几千年，几万年……我受够了。现在，我要出来，要让他创造的一切，都和我一样……归于虚无。”
话音未落，天花板上的黑色漩涡突然加速旋转！
无数根须像触手一样射向陆尘！
陆尘挥剑斩断最近的几根，但根须太多了，斩断一根，立刻有两根补上。而且那些被斩断的根须落在地上，立刻化作新的小漩涡，开始吸收地面、空气、甚至光线。
整个藏书库的空间在“坍缩”。
像被无形的手揉捏，墙壁向内凹陷，天花板向下压迫，地面隆起诡异的形状。规则在这里完全失效，重力颠倒，时间流速忽快忽慢。
陆尘感觉自己的力量在被快速消耗。
熵的领域在压制他的造物主权限。
“没用的。”古斯特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在这里，我是主宰。你的秩序，你的规则，你的力量……都会被吞噬，转化成我的养分。”
一根根须缠住了陆尘的脚踝。
黑色的物质顺着皮肤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失去知觉，像被冻僵了。
陆尘咬牙，挥剑斩断根须，但更多的根须缠上来。
他知道不能这样耗下去。
必须找到核心——那颗种子。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藏书库，最后定格在古斯特胸口。在那里，透过衣服，隐约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光点，像心脏一样在搏动。
那就是熵的种子本体。
但它被古斯特的身体保护着，要摧毁种子，必须先……杀死古斯特。
陆尘犹豫了。
古斯特是无辜的，他只是被控制了。杀了他，等于亲手杀死一个被利用的人。
但如果不杀……
“爸！”
初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进来，很微弱，像隔着很厚的墙。
“莉亚阿姨传信来了！她说熵的种子……可以用‘爱’净化！用纯粹的、无私的、愿意牺牲的‘爱’，可以唤醒被控制者的意识，让种子失去宿主！”
爱？
陆尘一愣。
他想起了在第十世界，苏小婉就是用爱净化了污染。莉亚也是用爱战胜了疯狂。
可是……
他对古斯特有爱吗？
没有。
他们只是刚认识几天的陌生人。
但……
有人有。
陆尘猛地抬头，对着外面喊：“初！联系魔法议会！问谁最爱古斯特！谁最在乎他！快！”
几秒后，初的声音再次传来：“问到了！古斯特的妻子，艾琳夫人！他们结婚六十年了！可是艾